午餐後沒多久,剛提上A區一把手位置的獄警克羅,就在監區門口準時迎來了幾位身上滿是雨跡的聯邦檢控官。
這裏原本是山豬上尉的一畝三分地,如果可能的話,現在克羅也寧願還是他話事——可惜那腦袋大脖子粗的傢伙莫名其妙地在浴缸裏折斷頸椎,已經成了個一輩子動彈不得的植物人。
誰都知道跟檢控部門的人打交道,是件麻煩活計。這幾位黑河監獄的近期常客,第一天來就懷揣着紐約州總檢察長簽署的授權文件——這意味着他們幾乎可以在整個A區暢通無阻併爲所欲爲,用業內的小幽默來形容,火星人登陸地球也不過是這般排場。
毫無疑問,已經定刑的犯人被再次提審,自然是牽扯到了其他案件。然而跳過警方,直接由檢控官來過問案情,這其中牽涉到的種種就相當值得玩味了。
克羅和山豬上尉不是同一類型的人,他從不會把自以爲是當成美德。獄警同樣也是一份職業,有職業自然就存在職場,想要在這個圈子裏長久生存,就必須遵循它特有的規則。
即使那是見不得光的。
儘管從一開始就沒有得到過正眼看待的榮幸,克羅還是拿出了十二萬分的合作勁頭,專門提供了隔離審訊室。犯人被帶到以後,他還特意關照手下,確保不會有誰去打擾那批瘟神。
午後一點整,審訊室裏的雙方開始對話。
“你們他媽的到底想要在我這裏弄到什麼?”年輕的犯人顯得極不耐煩,這些天來無休止的糾纏已經讓他忍無可忍。
“我們只不過在等而已,你也一樣。”唯一一名女檢控官笑笑說。
過道另一邊,鬆下一口氣來的克羅走進值班室,接起響個不停的電話。電話那頭的監獄長顯得很緊張,說是某位大人物很有可能會在今天過來黑河監獄所在的曼哈塞特地區,讓各方面都做好準備,以防萬一。
克羅有些不以爲然,但也只能唯唯諾諾。掛了線後,他皺起眉頭打量窗外。暴雨滂沱的天空像是在醞釀着一場滅世雷火,近處能見的樹木無不佝僂着身軀,枝葉全都扯向同一個方向,發了瘋般顫搖舞動。
“這該死的天氣。”他喃喃咒罵了一聲。
“這該死的天氣。”十二個小時前,凌晨一點整,曼哈頓長島區的一處私宅裏,喬治參議員也發出了同樣的抱怨。
電視裏關於颶風“沙美”登陸紐約的新聞還在繼續報道,女主持人正一臉麻木地報出:“風速每小時110公裏,市內降雨量達到連日來的頂峯,接近20釐米,曼哈塞特發生大規模洪水及山泥傾瀉,死亡人數增至570人。預計颶風將在24小時後離境,具體請關注最新氣象信息......”
“要不是和內華達的黨派人士約好了時間,我真該去郊區看看。”參議員嘆了口氣,比起其他地方來,他確實是對紐約更有感情一些。
“我覺得,你還是放棄去內華達比較妥當。”一隻大手從背後伸來,攬住參議員**結實的腰部。
激情後的餘韻還在體內繚繞,參議員微微眯起了眼睛,享受着同性情人的撫摸,口氣由於愜意而變得慵懶,“親愛的,爲什麼你會這樣說?”
他的**對象、私密情侶——特工主管羅伯特,在大牀上翻了個身,點起了煙,“和那些人的政治交易雖然重要,但這種時候,災民更加重要。不用顧忌可能的嘲笑,說你藉着這場颶風打親民牌,有些人就算是想打,也未必有這樣的機會。”
“你從來不會對我的日程安排感興趣,今天這是怎麼了?”參議員反過來枕在對方強壯的臂膀上,聞他發叢間殘留的洗髮水味道。
“無論如何,我只會把你的利益放在第一位。”羅伯特凝視着天花板,笑得有些苦澀,但卻很快掩飾住。
參議員並沒有注意到這一幕,在仔細考慮了片刻以後,略帶幽默地回答:“希望內華達的蠢貨們會和我一樣認爲,沒有航班會是個好理由。”
午後,一點四十二分。
特拉沃水庫的大壩工作室裏,部分工人正在午班交接。技術員馬洛來到自己負責巡視的區域裏,一邊用乾毛巾擦着溼漉漉的頭髮,一邊翻看起了值班日誌。
交班的同事只是例行公事地點點頭,甚至連招呼也沒打一個,便揚長而去。這裏所有人都清楚馬洛是個孤僻寡言的傢伙,也同樣清楚這男人的全部心思,都在他那殘障兒子身上。從來到水庫上班的第一天起,馬洛就很少會和同事有工作外的交流,大家都已經見怪不怪。
馬洛所在的工作區域,是半封閉式的儀表室,由於人少的關係,顯得很是安靜。幾名乘地鐵來上班的工友儘管已經遲到,但卻都有點慶幸不已的意思,一路低聲調侃着走了進來。從地鐵站到水庫幾百碼的步行距離,一路都有汽車拋錨在齊膝深的積水裏,像是汪洋中的礁石。
不得不說,人類的確是古怪無比的生物。自然災害到瞭如此嚴重的地步,這些還沒有遭受切身損失的工人居然是亢奮遠大於憂慮,彷彿在觀望百年難遇的盛大景觀。
或許是心情不錯的緣故,工友中的一人也半開玩笑地問了聲馬洛,今天是不是遊泳來上班的。一如平常,馬洛像是缺少臉部神經似的,板着臉搖了搖頭,連繼續搭話的興趣都沒有。
見怪不怪的幾名工人把話題逐漸扯到了新來的女技術員身上,這個感嘆一句**好大,那個則斷言屁股翹的女人必定浪到不行。口沫橫飛性致高昂之際,卻沒有人發現一旁默默抄表的馬洛已經放下了記錄本,往最裏端的中央控制室走去。
“嘿,上次你兒子在馬拉松大賽上的表現,還真是搶眼啊!”中控室中的戴夫工程師看到他走進來,笑着開口打招呼。
“我也這麼覺得。”馬洛還以乾澀笑容,從懷裏掏出一把手槍,近距離對準工程師的眉心,扣下了扳機。
接二連三響起的槍聲讓儀表室裏的人呆若木雞,還沒等他們從極度驚愕中清醒過來,另一種比槍聲可怕萬倍的隆隆巨響已經生成,整個大壩都在隨之顫抖。
“我的老天!”一名面如死灰的工友望着裏間方向,褲襠前一灘溼痕正在越擴越大。
凌晨,一點三十五分。
這個時候有快遞送上門不免有些奇怪,馬洛滿腹疑竇地簽收完包裹,看着快遞員匆匆離去的背影**。
快遞費已經由交遞方支付,沒讓他掏一分錢,疲倦的快遞員自然也不會有興趣多作逗留。等馬洛注意到包裹盒上的簽名欄,似乎才終於明白過來,匆匆進了家門。
“黑傑克伯爵”,這個他畢生都無法忘懷的名字,再一次出現了。
安撫好正準備起身的妻子,又到小莫扎特的房間裏看了看,馬洛靜悄悄地閉了走廊和客廳裏的燈,一個人下到地下室,打開了長方形的包裹盒。
盒子裏除了大疊文件以外,還有着一臺微型錄音機,一隻不知用途的黑匣子,一把槍,若幹*。
馬洛愣了半天,按下錄音機的播放鍵。
“親愛的馬洛先生,我的朋友。”揚聲器裏傳出的男聲並非美國口音,語氣沉緩優雅,“最近這段時間以來,我一直在猶豫要不要再度介入你的生活。小莫扎特過得很快樂,聽說還被一家體育學院破格錄取了,每天都能在塑膠跑道上訓練,並和那些懂得尊重他人的同學共處一個教室。我知道,那會是你想要的。”
“然而另一個消息,則讓我變得不太樂觀。您的妻子,那位善良本分的女士,已經被病痛折磨了很長一段時間了。我知道你們享受政府福利,有保險,但毫無疑問,這些都不能解決問題。您妻子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麼?我也問過自己這樣的問題。一家好醫院?一位專家級的主治大夫?甚至一堆直接**的鈔票?很顯然,就目前的情況來看,你們最需要的概括起來只有一個詞彙——援助。而問題在於,您和您的妻子都是移民,在這個國家沒有親屬可以依靠,當然,在這個國家您也沒有可能交到比親屬更值得信任的朋友。您的工作部門就更不會起到什麼作用了,在那些官僚的眼裏,您不過是個物盡其用的小角色而已。他們寧願虛瞞賬目,爲自己的跑車噴漆買一千次單,也絕沒興趣在您妻子的醫藥費上多花半個子兒。”
“正如我之前提到過的,我的朋友,我對我再次介入您的生活心存顧忌。我們打過交道,或許在小莫扎特的那件事情以後,您也曾希望過,我會對您的妻子同樣伸出援手。可有句話就連孩子也知道,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即使我對您一家如今的狀況無比同情,但作爲男人,您不可能永遠靠施捨活着。”
“好了,我是個不喜歡繁瑣的人,聽完這些以後,您如果還願意繼續下去,就請拿起盒子裏的那些文件。最上面的一張,是華盛頓諾曼醫院的簡介,通過電話和網址垂詢的方式,您可以瞭解到這家醫院在乳腺疾病方面的權威性。據說國務卿夫人也曾在那裏就診,並得以痊癒。至於醫療費用方面,請不用擔心,如果我們的交易達成,那將完全由我負責,從病房預約到醫護人員的安排,一切都會是最好的。”
馬洛的呼吸已經變得粗重,神情說不出是震驚還是恐懼。妻子的乳腺癌在大半年前被查出,一直在做抵抗治療,據醫院方面稱,這種癌細胞已經擴散的病例,即使是切除**也不會有樂觀效果。錄音裏那男人提到的諾曼醫院,馬洛是早有耳聞的,甚至妻子如今的主治醫生也曾鄭重推薦過。但那裏過高的門檻,把所有中產階級家庭都納入了黑名單。馬洛並沒有意願模仿電影裏的丹尼澤.華盛頓,爲了絕症中的家人得到救治,而脅持醫生大幹一番,他很清楚自己不是這塊料。
對於充滿神祕的恩人——黑傑克伯爵,馬洛的感觸是很特殊的。一方面,他的確企盼過對方再次幫助自己;另一方面,理智則在不斷告訴他,有過那麼一次機會已經算是上天的眷顧,奢望更多隻能失望更多。
現在伯爵的聲音就響起在耳邊,馬洛整個人卻在不停發抖,像是得了痢疾。躊躇了很久以後,他終於還是翻開了手中文件的第二頁。
“諾曼醫院的簡介下面,是一些關於您精神方面的病理報告。出具報告的醫學機構是紐約最大最專業的,他們認定您患有嚴重的抑鬱症和人格分裂。哦,當然,這些都是**裸的杜撰,您是個沉穩自制的男人,這一點沒有人比我更清楚。”
“在如今這個世界裏,被矇騙的都已經習慣了掩着雙眼行走,真與假的衡量標準,只在於哪一方被更多人接受。一旦這份出自權威的病理報告出現在您的工友面前,他們就會認定您平時孤僻的表現也屬於病徵,併爲自己能證明這一點而雀躍不已。說到這裏,您大概會有些好奇,我的用意究竟是什麼,提到的交易又是什麼。拿起這把槍,先讓我們確認您能熟練掌握擊發步驟,那隻漆成黑色的電子*不算什麼問題,它很容易上手。再然後,我會慢慢告訴您需要做的一切。您當然有拒絕的權利,但在那之前,我只想提醒,機會就只有一次,您也不是我們唯一的選擇。”
馬洛“啪”的一聲按停了錄音機,蹌踉着衝出地下室,他覺得再呆下去那看不見的魔鬼就要拿出販賣靈魂的契約來,而自己絕不會有能力拒絕。
躺回牀上,靠在已經熟睡的妻子身邊,馬洛畏寒般蜷起了身軀,感受着她的體溫。也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欲睡未睡的當口,妻子的一聲夢囈讓他驚醒過來,“不用的,我家裏負擔不起......”
馬洛在黑暗中凝視着天花板,怔怔流下淚來。片刻後,他爬起身,走回到地下室去,並帶起了門。
帶得如同合縫的棺材一樣結實。
午後,兩點十五分。
一場臨時召開的會議在紐約市政廳的二層會議室裏舉行,市議員、地方議員、以及國土資源部的官員,就紐約各水庫庫容量在連日暴雨下逼近峯值一事展開緊急協商。
就氣象部門得出的結論,颶風“沙美”過後密集降雨仍將持續,泄洪已是勢在必行的舉措。問題是全紐約的半數水庫都以特拉華河爲排放渠道,這樣一來誰先誰後,泄洪量維持在多少,便成了不得不面對的問題。
會程近半,一個傳來的消息讓紐約州州長霍華德心機絞痛發作,不得不暫離會場,前往醫院救治——由於某個疑似被恐怖組織操控的水庫技術員的瘋狂行徑,特拉沃水庫的控制系統遭到全面破壞,數十億加侖的水量正從大開的閘門洶湧而下,衝入已經處在洪峯警戒線之上的特拉華河。
病情得到控制並緩解以後,州長從醫院打來電話,下令紐約境內特拉華河盆地區立即開始緊急疏散。這必將動用到無數人力物力的決定,絕非小孩過家家那麼簡單,有議員提出流域中受災最爲嚴重的曼哈塞特正是惡名昭著的黑河監獄所在,而州長的一句回答就讓他的潛臺詞再也沒有了用武之地。
“非常時期,一切以公民的人身安全爲最高準則。”電話裏傳出的渾厚聲音斬釘截鐵,“聯繫市警局的唐森,讓他手下的反恐特警隊去轉移這些犯人,必要時可以開槍。”
“......必要時可以開槍。”特護病房裏,對着臺詞照本宣科的本傑明唸到這句時,雙下巴忽然抖了抖,感覺手軟得再也拎不住電話了。
病牀上的州長霍華德依舊在昏迷當中,特工護衛都被紮成了糉子。幾名武裝者正扒下他們的衣褲來,慢條斯理地套在自己身上,別好無線耳麥,一個接一個走出門去,繼續起“警戒”任務。
牀頭邊,一條斜挎着*的魁梧漢子老實不客氣地摸出州長口袋裏的雪茄煙,叼入口中。在打着火的同時,他拍了拍本傑明的肩膀,露出一個很是猙獰的欣賞表情。
凌晨,一點四十分。
剛從錄音棚回家的本傑明給女友買了熱披薩和咖啡,原本希望能夠得到一個吻作爲獎勵,但卻在推開家門時發現自己應該再多叫幾份外賣。
這名從“美國偶像”節目中一舉脫穎而出的歌壇新星,如今已是全美家喻戶曉的人物。成名之後的生活無疑有着巨大的變化,但真正令女友欣喜不已的是,原本木訥的本傑明居然漸漸學會了體貼自己,像開了竅。
引路者,幸運女神,天使......這些都是本傑明在腦海當中,對當初把自己帶到比賽現場的那名神祕女子,加以的種種稱謂。
他沒有想到,會在自己家中再次遇上對方。
“最近很忙嗎?”那姑娘像老朋友一樣笑吟吟地打招呼,“上次忘了自我介紹,我叫莎娃。”
女友快步走上前來,接過本傑明手上的東西,低聲埋怨他又這麼晚纔回家,連朋友要來也不事先打個招呼。隨即轉回身,給坐在沙發上的客人續滿了水杯。
莎娃並不是一個人來做客的,即使在這樣略顯唐突的時間段。她的身邊還有着兩名身高超過190公分的彪形大漢,全是橄欖球運動員的身材,他們眼神中的某些東西讓本傑明和女友都有些不寒而慄,那是野獸纔會有的光芒。
“就讓我開門見山吧,這次我們過來,是想請你去模仿一個人,不用唱歌劇,只需要學簡單的幾句對話就可以。”莎娃淡淡地說,“我幫過你一點小忙,現在,輪到你有所表示了。”
“誰?”笨口拙舌的本傑明沒怎麼反應過來,只覺得終於有機會可以報答對方,真是再好不過。
“就是他,這個傢伙。”莎娃往還在開着的電視上指了指,“他明天的飲食裏會多出一點調料,身體欠妥的可能性很大,所以不用擔心沒有表演的機會。”
本傑明投去視線,隨即和女友一起大驚失色,“州長?!”
“有什麼問題嗎?”莎娃挑了挑細若遊絲的眉梢,身邊的漢子同時抽出烏黑的曲尺手槍。
午後,三點零五分。
大批閃爍着紅藍警燈的車輛衝破雨幕,陸續停在了黑河監獄大門前。荷槍實彈的特警紛紛跳下車,佈置起火力警戒線。儘管惡劣的天氣將可視度降到了最低,即使是站也很難在風雨交加的戶外站穩,但這批老辣的合法殺人者還是很快完成了一切,與第一批走出監獄的獄警組成兩道人牆。
“河壩怎麼樣了?”披着雨衣的監獄長在見到紐約市警局實權人物唐森時,迫不及待地大聲問。
“隨時會垮,我們得快點!”唐森板着臉回答。
“喬治參議員現在就在我的辦公室裏,是不是把他送走?”監獄長簡直快要瘋了,從上午到下午他接到的電話幾乎比專業接線員還要多,而且內容一個比一個勁爆。
“這些該死的政客,整天就知道他媽的做秀!沒有人告訴過我,他的行程安排,整個紐約都在亂成一團,他還來這裏添什麼樂子?”唐森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從部下手裏接過*,在颶風呼嘯中對監獄長的耳朵大吼,“帶我去找他,得讓他馬上滾蛋!還有,怎麼到現在都沒有犯人被送出來?你他媽的是不是想等公路全被淹了,再坐船出去?!”
“第一批只有一個犯人,先別管參議員了,把他送走再說!”監獄長一字字地吼回來,“我要你親自帶隊押送,別出半點岔子!”
唐森詫異地瞪大眼睛,剛想開口問他是不是瘋了,一直只開了邊門的黑河監獄終於大門洞開,數十名如臨大敵的獄警手持重型火器,團團圍住一人走了出來。那人的個子極其高大,戴着囚犯面罩,左右手分別被拷在兩名獄警手上,三人並肩而行。
大概是由於身高腿長的緣故,那人明明是在走,身邊的兩名獄警卻不得不跟着小跑。轉過頭的瞬間,唐森倏地呆住,彷彿心也隨着那人踏在積水中的腳步重重震顫了一下,風雨中直逼過來的某種東西讓他感到了不自在,甚至有點透不過氣。
隨着唐森打出的手勢,第二、第三特警小隊圍攏過去,進行交接。與此同時,一臺微型攝影機正從附近某部警車悄然滑落的車窗後探出,對向了那名高大人犯。
雨實在是太大,儘管攝影機切的是近景,但呈現出來的人物圖像還是顯得模糊不堪。
哥倫比亞赤色營地的石堡中,白金髮色的德裔男子看着透過衛星訊號同步過來的視頻,站起身,按下免提電話,“是他,我確認,立即行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