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天氣出奇的好,前幾日還毒辣的太陽竟躲進了雲層裏。沒有了懸浮在光束裏的細小顆粒,連呼吸也清爽無比。
妞妞今天穿得特別漂亮,一身雪白的公主裙,像動畫裏的白雪公主。
尤雅嘖嘖地咂着嘴:“妞妞,幾天不見,又長漂亮了!”
妞妞見有人誇她,牽着裙襬,在尤雅的面前轉了幾個圈圈,逗得尤雅哈哈大笑。
壯壯不高興了,在一旁嘟起了小嘴。
慧蘭上前牽起小傢伙胖乎乎的小手,小傢伙這才咧着嘴笑了,在他的潛意識裏,尹阿姨比自己的媽媽更像媽媽。
高興之餘,壯壯還不忘記牽上妞妞的手,樂顛顛地往肯德基跑。
服務生才把套餐端上來,兩個小傢伙便大塊朵頤起來。不一會兒,壯壯的那一份套餐便被風捲殘雲地一掃而光。
壯壯顯然還沒有喫盡興,小嘴上沾着奶油,眼巴巴地看着妞妞的叉子。
妞妞平時便喫得少,將一塊雞腿放到壯壯的餐盤裏。
壯壯像等到了獵物一般,抓起雞腿便啃。
喫完肯德基,兩個小傢伙又要去遊樂園。
遊樂園很近,步行了十多分鐘便到了。週末的遊樂園生意奇好,平時門可羅雀的地方竟然門庭若市。
尤雅排隊買票,慧蘭在一旁看着兩個孩子。
遊樂園的大門口是一大片空地,種滿了花草。兩個小傢伙圍着壇捉迷藏。
看着兩個小傢伙你追我趕的高興勁,慧蘭的心裏情不自禁地便浮上一絲欣慰。
包裏的手機在嗡嗡直響,她打開一看,原來是曾紹勇的電話,大概是向她報平安。
果然,電話裏還有播音員的聲音。
曾紹勇一邊往出口外走,一邊愉悅地說道:“師妹,我已經到了上海了,你在做什麼?”
“我們正在遊樂園門口,妞妞和壯壯要坐觀光車。”慧蘭看了看正玩得不亦樂乎的兩個孩子,回道。
正巧有一輛計程車駛過,曾紹勇招了招手,拉開車門,一邊上車一邊繼續說道:“注意安全!”
慧蘭點頭,“嗯,我知道。師兄,你也要照顧好自己。”
曾紹勇想了想,又繼續問道:“師妹,你想要什麼禮物?”
慧蘭輕笑出聲:“哪有送人禮物還要問人家的?”
曾紹勇也跟着笑了起來:“也是,那我就自己作主買了,就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沒關係,只要是你買的我就喜歡。”
“那就好,晚上我再給你打電話,拜拜!”
慧蘭掛上電話,臉上情不自禁地便蕩起一抹甜蜜的笑。
忽然馬路上傳來一聲刺耳的剎車聲,緊接着有人在尖叫。隨着那聲尖叫,一些路人迅速圍了過去。
慧蘭的心裏一緊,下意識地便去找兩個小傢伙的身影。
空曠的空地上,哪裏還有兩個小傢伙的影子。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裏,起身衝進了圍觀的人羣。
撥開圍觀的人羣,一個穿着雪白公主裙的小女孩躺在地上,地上有一灘血跡。壯壯呆呆地站在旁邊,放聲大哭。
慧蘭發了瘋似的衝了上去,大聲地喊着妞妞的名字,妞妞痛苦地擰了擰眉,又昏了過去。
圍觀的人開始有人打報警電話。
肇事的小車門打開,司機從上面下來,兩隻腳在不停地打顫。他當時正在和老闆說着話,一不留神,一個小身影從馬路旁衝了過來,慌亂中,他趕緊剎車,可是已經來不及了,還是撞上了那個小身影。
“老趙,怎麼回事?”車後座的門打開,車上的人皺了皺眉,繞過人羣,走到慧蘭的面前。
“這個小女孩衝了過來,我沒來得及剎車,大概傷得很重。”司機的腿在打顫,連說的話也在打顫,有些語無倫次。
“這位太太,還是先把孩子送到醫院再說吧。”
聽到這個聲音,慧蘭猛的抬頭,如被電觸般地呆在那裏。
眼前的人一如幾年前一樣豐神俊逸,歲月沒有在那張好看的臉上留下一點痕跡。那雙眸子依然燦若星辰,只是此刻的他眉頭輕擰,嘴角微抿,面若寒冰,眸子裏看不出一絲表情。
躲了這麼多年,還是這麼不期而遇地遇見了,卻是以這種情景。
那些曾經的過往以爲忘記,如潮水般地襲來,讓她的心不能呼吸。
上天總是這麼殘忍,總是在你不經意的時候,便把那些鮮血淋淋的傷口再次劃開。
見她呆呆地蹲在原地,楊子涵以爲她是傷心過度,以致失了方寸。他躬下腰,伸出手,作勢要抱過慧蘭懷中的妞妞。
一張臉在眼前霍然放大,慧蘭一下子回過神,把妞妞緊緊地抱在懷裏,騰地站了起來,扭頭便走。
尤雅聞訊趕來,像是見到天外飛仙一樣地看着楊子涵。以前從慧蘭的嘴裏聽說兩人見面不相識,她還有些不相信。如今事實擺在眼前,讓她不得不感嘆,這世上果然有那種能把戲演得惟妙惟肖的演員,明明是親密無間的愛人,卻能裝作從來不曾見過的樣子。
正好救護車趕來,尤雅顧不得感嘆,拉着壯壯便跟着上了救護車。
楊子涵呆呆地站在原地,總覺得那道身影有些熟悉,似曾相見。他努力地想憶起點什麼,卻又無從憶起,腦子裏一片空白,緊接着腦子像有什麼東西要抽離,劇烈地疼痛。
額前的汗珠大顆大顆地滾了下來,楊子涵痛苦地閉上雙眼。
司機知道他一直有頭痛的毛病,趕緊從後備箱裏找到藥,喂到楊子涵的嘴裏。
過了片刻,楊子涵清醒過來,總覺得剛纔的事情有些蹊蹺。
以往只聽說過肇事者被訛詐,卻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的事情,好像自己纔是那個傷者,被躲之不及一樣。
他淡淡抬眸,問道:“你看清救護車是哪個醫院的沒有?我們去看看。”
司機動了動嘴,卻終究什麼也沒說,向醫院而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