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承歡走到了他的面前,這才耐心詳細的把玉如意的前因都給說了清楚,末了道:“現在我都不知道如何面對馬斌,見過兩次面,都不要意思開口,想着說清楚,又怕人家逼着我拿出東西,想着託着,可也怕馬斌誤會,你就行行好,還給我成不?”
奚清風一把拉起了她的手:“不早說。”
“那倒也得你讓我說啊!”這麼看來,事兒成了。
蘇承歡由着奚清風拉着往寺裏走,到了寺院後門,她才抽回了手:“這樣不規矩,廟裏大和尚看到了,我們自己是曉得我兩是清清白白的好朋友,但是他們還不定怎麼看呢!”
蘇承歡已經知道奚清風喜歡他了,就要和他劃清明確的界限,只是朋友,除此無他。
奚清風好像並不介意者一句“好朋友”,因爲很多年以前,有個女子也這樣和他說過,但是這女子最後卻成了他的愛人,好朋友,就可以有交情,有交情,就能走動,能走動,就有進一步發展的可能性。
爲了顧全蘇承歡的名聲,他乖乖的鬆開了她。
“你在外面睡蓮壇邊等我,我進去拿。”
“嗯,快着些,我今日上山其實是來接我妹妹的,家裏還等着我們回去用午膳,回家晚了,免不了要被說兩句。”
“嗯,就來!”奚清風說着,盡是步子一升,運氣了輕功,往返不過兩口茶的時間,他就把玉如意抱着布塊兒給送了過來,“回去趕緊還給人家馬公子,說清楚,有些事情說晚了可不好。”
蘇承歡笑着點點頭:“知道,我走了!”
“承歡!”
“嗯?”
“現代,到底是什麼意思?”
蘇承歡微微一笑:“是另一個世界,一個忙碌,多姿多彩的世界。”
他微微蹙眉:“經書裏看到的?”
“不是,是我自己想象的!奚清風,我真的走了,時候不早了。”蘇承歡並不是可以要躲避奚清風,而是時間追人。
奚清風點點頭,難得溫和的對她笑:“過幾日我看你去,你快些走吧。”
從太平寺出來,蘇承歡就去靜心庵接了蘇月如,蘇月如梯度了姑子頭,光溜溜的有些滑稽又有些可憐。
知道蘇承歡是來接她回家之後,她是滿面淚水的撲倒了蘇承歡懷裏,委屈的嚎啕大哭了一番。
蘇承歡輕撫着她的背,幫她順氣,看着她哭的也差不多了,輕輕的拍了拍她的後背心:“回去吧,你娘還等着你呢,回去後,聽話些,你姐姐那岔爲啥會牽累到你你該是明白的,那地方就別去了,保不準太太夫人派人盯着你呢,就算你什麼都每做,不過是去見見朋友,她們也能定你的罪,知道嗎?”
十五歲的蘇承歡,對着十三歲的蘇月如說着這些話的時候,儼然是個心智成熟的長者。
蘇月如用力的點點頭,抽了抽鼻子:“打死也不去了,我會安安分分在家裏待着的,我再也不要喫這種苦頭了,五姐,當尼姑太不好受了,我不喜歡這些灰衣服,我的頭髮也沒了,我難看死了,我定然是難看死了,我都見不得人了,嗚嗚嗚!”
蘇月如說着,又嗚咽了起來,蘇承歡只能對身邊一個尼姑道:“勞煩小居士打盆水來,我好幫我妹妹抹把臉。”
那小尼姑忙下去準備。
蘇承歡拿起手帕揩了一把蘇月如的臉:“可別再哭了,眼睛若是腫了,可就真不好看了,而且叫太太夫人看到了,必會想多了去。”
蘇月如被她這麼一說,不敢哭了。
雙手胡亂的抹着眼淚:“五姐,謝謝你來接我,爹肯的嗎?”
“笨丫頭,爹不肯,我能來?我不想活了,自己敢做這麼大的主!”
蘇月如因爲這句笨丫頭破涕爲笑:“以前你都管我叫傻妞,這會兒還變了稱呼了。”
以前蘇承歡的記憶力,沒有關於月如的以前。
她笑笑,應付過去:“收拾收拾,洗把臉就回去。”
“五姐”蘇月如看着她,樣子好像又要哭了一樣,哭喪着臉。
“怎麼了?”蘇承歡耐心的看着她。
“我這頭髮,可怎麼辦?長成以前長短,少說得個五年,我這會兒十三了,五年後就十八了。”
蘇承歡聽出了蘇月如的畫外音:“放心吧,我保證十六那年,你就能嫁個富貴人家。”
“看你怎麼取笑我,我又不是說這事!”蘇月如畢竟還是個小孩,被蘇承歡這麼一戳穿,臉都紅到脖子根了。
蘇承歡笑意濃濃的看着蘇月如,伸手溫和的撫上她稚嫩的臉頰,十三,花一樣的年紀,就因爲生在這種時代,所以生死不由命,婚嫁不由己,這次她救得了她,下一回若是她再闖禍,又有誰來幫?
“月如!”
“什麼事?”
“蘇家雖不是什麼門規森嚴的官勳人家,但是好歹也是大戶,聽姐姐一聲,往後行事都收斂着點,惹不起的,不要去惹,不能做的,千萬別做,縮着脖子,長大了眼睛過日子,多替你娘想想,你們姐妹這一鬧騰,她整個都瘦的不成了人樣,十三了,該懂點事了,人都道江湖賣藝討生活的不容易,卻不知各有各的苦,小姐也不易。”
蘇承歡這一通感慨,發的有些淒涼,她是替蘇碧如發的,是替蘇月如發的,卻也是替自己發的,以前只在戲中明爭暗鬥,步步爲營,處處驚心,現在戲碼搬到了生活中,她入了戲才發現,在這樣一個大宅門裏活着,還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