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隱神君也是爲弱水之靈而來?”
“千代神姬並沒有將弱水之靈帶走。”那聲音彷彿變得無奈:“她應是去了南海。”
“什麼?!”玉隱轉身看着那平靜無波的湖面,問道。
“後卿體質特殊,承受不了弱水之靈的力量,千代神姬已去了南海尋找萬年冰精······”
不待康回說完,玉隱已飛身離開。
玉隱心中已是十分的惱火,南海是什麼地方,若是尋常也就算了,她現在身旁帶着一個隨時會暴露身份的孩子,真真是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了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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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路途遙遠,又加上現在謝良辰的事,時間上不能再耽擱,師徒二人只能選擇御劍而行。謝良辰那日與師父理論時誇下了海口,如今千代可是雙手一攤,對着她那滿臉自信的徒弟道:“你來御劍。”
謝良辰一哆嗦,假裝揉了揉耳朵問道:“師父你說什麼?”
怎麼着,這就打退堂鼓了?“昨日你不是同爲師說不會變成爲師的累贅嗎?如今讓你御個劍也如此多的說辭,是要反悔自己說過的話不成?”
“沒有!”
“那就別廢話,拿劍!”
謝良辰的劍是千代從岱輿島主那裏求······哦,不,應該說是千代從岱輿島主那裏搶來的!
————東海之東,不知幾億萬里,在衆水匯聚之處,有大溝壑,其下無底是謂海中無底之谷,稱作‘歸墟’。
在大歸墟不遠處的海面上漂浮着五座仙山,分別是岱輿、員嶠、蓬萊、瀛洲、方丈。這五座仙山沒有任何根基,飄浮於海面,隨着東海之水在海面漂泊,每一個甲子纔回一次歸墟之邊。
這五座仙山其中的岱輿山島主十分好劍,更愛好自己鑄劍。這六界中去岱輿求劍的人不少,一部分被捲入歸墟,一部分根本就沒找到岱輿山,還有一部分被拒之門外,而千代則不同,她是岱輿島主看着長大的,還得喚人家島主一聲叔父。
要說這個島主叔父也是很寵千代,千代要什麼只要他能拿到的都成全她,甚至閉關三百年只爲給千代鍛造一柄劍,劍曰——太阿。雖說這劍不比那些開天闢地的神兵利器,卻也是神界不可多得之精品。
自千代養了謝良辰以後,就是一副母親心腸,待像自己親兒子似的。到了謝良辰二百七十歲生日的時候,千代便想將太阿贈與謝良辰,奈何太阿嫌棄謝良辰是個小娃娃又是個男孩,死活不認這個主人,千代最終放棄了這個想法,卻得了太阿許久的埋怨。畢竟是神器任性嘛,千代也只好寶貝着太阿,轉身又去了岱輿求劍,只是這次憑她撒嬌賣萌她的島主叔父也沒搭理她,千代假裝作罷,卻在岱輿島主轉身之際奪了他腰間掛着的工布就跑。再等岱輿島主來要劍時,卻發現工布已認下了謝良辰這個主人,岱輿島主只得搖搖頭,臨走時感嘆了一聲:“唉!便宜了這個人間的小子!”
千代在後面滿臉笑容的恭送叔父。她收養謝良辰的事知道的人甚少,謝良辰生於凡胎而神識又被封印,叔父自然也就不知道謝良辰的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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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良辰拿着工布劍看了許久,這是他二百七十歲時師父送他的生日禮物,聽說是天下第一鑄劍師鑄出來的,可就他看來這劍毫無長處,劍長四尺左右,墨綠色的劍身沒有任何花紋,只有劍柄處刻着兩個字‘工布’。
謝良辰原本是十分嫌棄這柄劍的,但師父說神劍有靈,若被冷落是會如同常人一般哀傷的,就像師父生氣不理他一樣。現在想來那時他與師父的對話實在幼稚,但他也再沒有嫌棄過工布不好看。山中太過清靜,有些日子難捱又不願給師父添堵的時候,幸有工布相伴······
雲彩柔軟舒適,但卻沒有御劍速度。放眼處高聳的山峯只需少頃,也就變成了回首不可追之物。
千代坐於劍柄之下,看着前方御劍之人,寬袍博帶在風中翻飛,竟有一種可以依靠之感。千代一笑,心想,還真是低估了這臭小子!平常過於注重他的文中功課,倒是忽略了他的武學······
謝良辰有前世的底子在,學來都不會太難,只是千代不願意教。千代雖然將他的神識封了起來,但他畢竟是天神,午夜夢迴時總能看到那決堤弱水,鐵馬金戈······千代生怕他因修爲而自己衝破了封印。一來,謝良辰不記得那些事情對他來說是有好處的,至少免去他年紀輕輕便揹負太多;二來,若實在不幸被犼找到了,至少謝良辰身子尚弱,犼佔了他的軀體也不能有什麼大的作爲。
御劍如流星度山川雲海,偶爾飛來幾隻仙鶴與之徜徉雲霧間。
謝良辰見劍已經足夠平穩,便坐了下來,不過他要控劍不能對着師父,只好回了下頭,發現師父正望着遠方共舞的仙鶴出神。謝良辰喊了她好幾聲,她都沒有聽見。謝良辰無奈,只得坐着默默的注視着前方。
自從他突然長大以後,好像也換了一副心智,他總容易出神,盯着一件事物就能發好久的呆,也總是因爲師父的一舉一動心神不安······謝良辰自嘲般笑了笑,自己怎麼也像古二說的書中的書生一樣,獨自淒涼還自遣,自制愁緒了?
千代看着眼前越來越熟悉的景色······這不是不周山嘛!千代忙站起來瞪了一眼那不知在自言自語什麼的徒弟的背影,抬起腳,千層裙襬落下露出一隻精緻的白色暗紋翹頭履,千代用腳戳了戳謝良辰的背:“不好好御劍你再說什麼?”
謝良辰覺得自己偷懶被師父發現了,趕緊爬了起來不分緣由道:“師父我沒有偷懶!”
千代往前一步,順手揪上了謝良辰的耳朵:“是啊,你沒有偷懶!你也不看看你把劍御到哪裏去了!”
謝良辰這才認真看了看前方,那麼又醜又破的山,也只能是不周了······
“劍隨心動,你這麼想回不周山幹嘛還纏着要同我去南海!”
“師父我錯了······”
千代心中捶胸頓足一番,抑制住將謝良辰踹下工布的衝動,繞到謝良辰身前自己御劍,本不打算再理睬他,但又怕他沒站穩掉下去,沒好氣的回頭說了聲:“坐穩了,掉下去我不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