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龍族的龍祖曾經是公認的宇宙所有至高中最強的。
而太初之主後來居上,戰力也能夠進入前三之列。
加上現在的元始之主林奇,戰力更加恐怖,也是位於前列。
是可以挑戰龍祖、太初之主地位...
青石巷口的槐樹葉子落了滿地,枯黃卷曲,踩上去發出細碎的咔嚓聲。楊硯蹲在門檻上,手裏攥着半塊冷掉的桂花糕,指尖被糖霜黏得發亮。他沒喫,只是盯着自己左手掌心——那裏原本該有道淡金色的裂紋,像蛛網般蔓延至小指根部,是昨夜強行催動二郎神天賦“天眼通”窺探縣城武庫禁地時留下的反噬印記。
可現在,那裂紋沒了。
只有一片平滑的、帶着薄繭的皮膚,在秋陽下泛着微青的光。
楊硯喉結滾了滾,把桂花糕塞進嘴裏,甜膩的滋味卻壓不住舌尖泛起的鐵鏽味。他昨晚咳出的血絲還沾在井臺青磚縫裏,被螞蟻圍成黑點。那血是真血,不是幻象,不是錯覺,更不是什麼“天賦初醒的溫養反應”——老村長今早拄着棗木柺杖來送醃蘿蔔時,袖口掃過他手腕,枯枝般的手指頓了頓,又若無其事地縮回去,只說:“硯娃子,你爹墳頭的柏樹,昨兒夜裏打了個雷,劈歪了半截。”
楊硯知道,那不是雷。
是二郎神天賦“開天目”後第一次真正引動天地氣機,震塌了三裏外廢棄龍王廟的地脈節點。而龍王廟底下,壓着一截斷碑,碑文模糊,唯獨“玄穹”二字尚存刀痕。
他站起身,拍掉褲子上的灰,朝西邊走。西邊是後山,後山有座塌了半邊的觀音殿,殿後亂石堆裏埋着楊家祖墳。他爹的墓碑前,香爐歪斜,三炷香燃盡,灰燼被風捲成螺旋,直直鑽進他左耳。
耳道裏嗡的一聲。
不是聲音,是記憶。
一段不屬於他的記憶:青銅編鐘震顫,九十九名披甲祭司面朝北鬥跪伏,中間高臺上,一個少年赤足踏火,額間豎瞳睜開剎那,天光驟暗,雲層裂開一道金線,垂落於他指尖。少年低頭,將那縷金光揉碎,按進自己左眼——然後,整座祭壇無聲坍縮,化爲齏粉,而少年額上豎瞳,已成血痂。
楊硯猛地剎住腳步,指甲摳進掌心,卻沒見血。
血在往迴流。
他左眼視野邊緣浮起半枚殘缺符文,硃砂色,形如彎月抱星,一閃即逝。與此同時,褲兜裏的舊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亮起,沒有號碼,只有一行字:
【玄穹歷三七二年,八月廿三,子時三刻,陰煞倒灌,地脈反湧。你看見的,不是過去。是你沒死透的‘前身’在喊你回家。】
手機是三年前從鎮中學垃圾堆撿的,早已沒信號,電池板都鏽穿了。楊硯把它翻過來,後蓋縫隙裏嵌着一粒米粒大的黑色碎屑,油亮,泛着幽光——和昨夜龍王廟地底斷碑上剝落的漆皮,一模一樣。
他把手機塞回去,繼續走。
觀音殿比記憶裏更破。殿門只剩半扇,斜插在泥地裏,像一柄斷刀。殿內佛龕傾頹,泥胎菩薩碎了一地,唯有那尊觀音像還算完整,只是低垂的眼瞼被人用炭條塗黑,嘴脣卻用硃砂點了三點——左、右、正中,排成三角。
楊硯盯着那三點硃砂,忽然想起小時候發燒說胡話,娘坐在牀邊哼童謠,調子古怪,末句總重複:“……點燈照骨,點燈照骨,點燈不照鬼,單照楊家種。”
他伸手,拇指蹭過觀音下脣正中那點硃砂。
指尖剛觸到,整座觀音殿轟然一震!
不是地動,是音震。一股沉悶如巨鼓擂心的嗡鳴從地底炸起,震得他耳膜刺痛,眼前發黑。觀音像嘴角的硃砂簌簌剝落,露出底下青灰色的陶胎——胎體上,密密麻麻刻着細如髮絲的經文,每一筆轉折處,都嵌着一粒黑砂。
楊硯踉蹌後退,後背撞上殿柱。柱身腐朽,木屑簌簌掉落,可就在那木屑飄落的間隙,他眼角餘光瞥見柱子內側,竟有一道極細的刻痕,蜿蜒向上,隱入梁木陰影——那痕跡,和他左手掌心昨日消失的裂紋,走勢完全一致。
他轉身撲向柱子,指甲瘋狂刮擦腐木。木屑飛濺,露出底下深褐色的硬質內芯。那不是木頭。是某種骨質,表面覆蓋着暗紅色乾涸血漬,血漬之下,浮凸出三道並行的凹槽,槽內嵌滿黑砂,正隨地底嗡鳴微微震顫。
嗡——
第三聲震響時,楊硯左眼劇痛,彷彿有燒紅的針尖扎進瞳孔。他捂住眼睛,指縫裏滲出血絲,可血絲落地瞬間,竟凝成細小的黑砂,與柱中凹槽裏的砂粒同色同形。
“原來如此……”他喘着粗氣,聲音沙啞,“不是天賦……是‘歸位’。”
二郎神天賦“天眼通”,從來不是他偶然覺醒的異能。而是這具身體本就殘存的烙印,是“玄穹歷”那個踏火少年崩解時,散入地脈的三道本源之一——天目、筋骨、神識。楊家世代守山,守的不是風水,是封印;楊硯爹孃早逝,不是病故,是替他壓住了第一道反湧的“天目煞”。
他鬆開手,左眼視野已全然不同。
殿內不再是斷壁殘垣。他看見空氣中浮動着無數淡金色塵埃,每一粒都裹着細微電弧;看見觀音像陶胎經文裏遊走的暗紅血線,正順着地板裂縫,匯入地底某處;看見自己腳下青磚縫隙中,一條拇指粗的黑氣正緩緩上湧,纏繞腳踝,冰涼刺骨,卻奇異地不傷血肉,只往骨骼深處鑽。
那是地脈陰煞,被他左眼“天目”強行攪動後,自發尋來的“補缺之物”。
楊硯沒躲。
他盤膝坐下,扯開左袖,露出小臂內側——那裏皮膚下,正有三條細線狀的凸起急速遊走,時隱時現,宛如活物。他咬破右手食指,將血滴在凸起最盛之處。
血珠懸停半寸,未落。
黑氣倏然暴漲,自腳踝竄至腰際,又分出三股,分別沒入他左眼、左耳、左頸動脈。楊硯渾身一僵,脊椎骨節噼啪作響,整個人拔高半寸,肩胛骨頂得衣衫撕裂,露出底下泛着青金光澤的皮肉。
他聽見自己骨骼在生長,不是拉長,是“重鑄”。
就像當年龍王廟斷碑上被抹去的碑文,正在他骨頭上重新鐫刻。
“楊硯!”
殿外傳來呼喊,清亮帶刺,是林晚。
她穿着縣武校的藏青練功服,馬尾高束,手裏拎着個鋁製飯盒,盒蓋邊緣磕癟了一角。人還沒進門,聲音先撞進來:“你爺說你在這兒發呆?飯都涼透了!”
楊硯沒回頭,左眼閉着,右眼瞳孔深處,一點金芒緩緩旋轉。
林晚的腳步在門檻處頓住。
她看見楊硯的背影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頸後突起的脊椎骨節清晰可見,每一塊都在微微起伏,彷彿底下壓着一頭將醒未醒的兇獸。更詭異的是他左臂——皮膚下那三條遊走的凸起,此刻竟透出幽光,光色變幻,青、金、黑三色輪轉,最後定格爲一種沉鬱的暗紫。
“你……”林晚嗓子發緊,飯盒差點脫手,“你胳膊怎麼了?”
楊硯緩緩抬手,指向觀音像。
林晚順着望去,只看見塗黑的眼瞼與三點硃砂。
“擦掉。”他說。
“啊?”
“擦掉觀音嘴上的硃砂。”楊硯聲音低沉,帶着不容置疑的沙礫感,“用你的血。”
林晚愣住,隨即嗤笑一聲:“神經病吧?我憑什麼——”
話音未落,她左手中指突然自行彈出一滴血珠,離體瞬間便化作一道紅線,疾射觀音像下脣正中那點硃砂!
血珠撞上硃砂,無聲湮滅。
觀音像陶胎上,那三點硃砂齊齊一顫,左右兩點倏然剝落,露出底下青灰陶胎;唯獨正中一點,紋絲不動,反而顏色愈發鮮紅,幾乎滴血。
楊硯左眼猛地睜開。
瞳孔不再是人類的褐色,而是純粹的、毫無雜質的金色。金瞳中央,一道細如髮絲的豎縫緩緩裂開——不是睜開,是“剖開”。豎縫內,沒有眼白,沒有虹膜,只有一片緩緩旋轉的混沌漩渦,漩渦中心,一點幽光明滅,如同遠古星辰初誕。
林晚如遭雷擊,蹬蹬連退三步,後背撞上殿門殘骸,木屑簌簌落下。她想尖叫,喉嚨卻像被無形手掌扼住,只能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她看見楊硯的左眼金瞳中,自己的倒影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衰老——鬢角飛雪,眼角皺紋如刀刻,皮膚鬆弛下垂,最後連倒影本身都開始皸裂、剝落,化爲飛灰。
“別看!”楊硯低喝,左眼金瞳猛然閉合。
林晚眼前一黑,跌坐在地,冷汗浸透練功服後背。再抬頭時,楊硯已轉過身,左眼恢復正常,只是眼白佈滿血絲,瞳孔深處卻殘留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金芒。
“你……到底是誰?”她聲音發顫,手指無意識摳進青磚縫隙。
楊硯沒答。他彎腰,拾起地上半塊桂花糕,輕輕放在觀音像殘破的蓮座上。糯米粉簌簌抖落,沾在陶胎經文上,竟被那暗紅血線吸了進去,眨眼消失。
“你爹墳頭的柏樹,”他忽然開口,聲音恢復平日的溫和,甚至帶點笑意,“昨兒夜裏劈歪的半截,我上午去看了。”
林晚心頭一跳:“然後呢?”
“樹根底下,”楊硯盯着她眼睛,一字一頓,“挖出三枚銅錢。方孔,無字,背面鑄着三道平行凹槽。”
林晚臉色霎時慘白。
她知道那銅錢。三年前她爹——縣武校總教習林嘯天——失蹤前最後一課,就是帶她拓印族譜祠堂裏的古銅錢。祠堂密室牆上,掛滿拓片,其中三張最大,紙面泛黃,墨跡暈染,拓的正是這種無字銅錢,背面凹槽排列,與楊硯描述分毫不差。而那三張拓片下方,用硃砂寫着同一行小字:
【玄穹三寶·承脈錢·持者不言,見者當殉】
“你……你怎麼會知道……”林晚嘴脣哆嗦,下意識摸向腰間——那裏彆着一把短匕,匕鞘烏木,柄端鑲嵌半枚暗紅玉石,正是她爹失蹤那夜貼身佩戴之物。
楊硯卻已轉身,朝殿外走去。
“晚上八點,”他背對着她,聲音隨秋風飄來,“龍王廟廢墟。帶上你爹的匕首。”
林晚猛地抬頭:“你認識我爹?!”
楊硯腳步未停,只抬起左手,攤開掌心。
空無一物。
可林晚卻清楚看見,他掌心皮膚下,三道暗紫色凸起正沿着血脈奔湧,最終匯聚於掌心一點,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的、緩緩搏動的暗金符文——符文形態,赫然與觀音像陶胎經文首字一模一樣。
“不認識。”楊硯的聲音漸行漸遠,“但我記得,他當年跪在龍王廟地底,用脊椎骨撐起斷碑,替我擋了第一道‘玄穹劫’。”
林晚僵在原地,手指死死掐進掌心,指甲陷進皮肉,血珠滲出,滴在青磚上,迅速被磚縫裏悄然上湧的黑氣吞沒。
她忽然想起昨夜做的夢。
夢裏沒有光,只有無邊無際的青銅色。她站在巨大臺階底部,仰頭望去,臺階盡頭是一扇門,門縫裏漏出刺目的金光。臺階兩側,跪滿了披甲祭司,鎧甲縫隙裏鑽出黑氣,纏繞他們脖頸,越收越緊。她想喊,卻發不出聲。然後,一隻沾滿血污的手伸過來,掌心朝上——手背上,三道暗紫凸起正隨心跳搏動,每一次起伏,都震得臺階嗡嗡作響。
那隻手,和楊硯剛纔攤開的左手,一模一樣。
林晚猛地攥緊拳頭,將滲血的傷口死死壓在掌心。她抬頭,望向觀音殿外漸沉的暮色。西邊天際,一團鉛灰色的雲正無聲聚攏,雲層邊緣泛着不祥的金邊,形狀,像一隻緩緩睜開的豎瞳。
她從腰間抽出短匕,匕鞘烏木,柄端玉石幽光流轉。她用匕尖劃開左手虎口,鮮血湧出,滴在匕首刃上。血未滑落,竟如活物般順着刃身遊走,最終匯入玉石之中。
玉石嗡鳴一聲,幽光暴漲,映得她半邊臉頰忽明忽暗。
林晚抬手,將匕首狠狠插進觀音殿門檻裂縫——
匕尖沒入青石,直至沒柄。
剎那間,整座觀音殿廢墟寂靜無聲。連風都停了。
殿內,觀音像陶胎上,僅存的那點硃砂,無聲剝落。
露出底下青灰陶胎。陶胎表面,一行新刻的細小文字正緩緩浮現,字字如刀,深陷骨質:
【楊硯歸位,地脈初醒。玄穹三劫,已啓其一。】
殿外,西天雲層中,那道金邊豎瞳,終於徹底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