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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競堯還來不及細細思量，就聽到屋裏寶兒又問起玉容問題來。

“娘，我還想問你一個問題，可以嗎？”寶兒心裏其實還裝着一件事，見孃親並不介意她問剛剛的事，便想連這件事也問出來。“

“可以，你問吧。”玉容道。

儘管孃親同意了，寶兒還是下意識地放輕了些聲音問她：“娘，爺爺今天是打了爹爹嗎？”何父舉起手杖時，玉容捂住了寶兒的眼睛，寶兒似乎聽到一聲悶響，但她不確定是不是手杖打在她爹爹身上的聲音。

“這……”玉容不想讓寶兒知道何父對何競堯動了手，她不想讓她記得這些暴力的事，正想對她說自己也閉上了眼睛，也不清楚，就聽寶兒嘟着小嘴不開心地小聲道：“爺爺對爹爹好兇，我不喜歡他。”

玉容還未來得及對寶兒的話做出反應，就聽得一聲木質摩擦的聲響，堂屋的門被推開，一身是雨的何競堯從外面走了進來。何競堯的突然出現，對寶兒是十足的驚喜，對玉容卻是十足的驚嚇！

寶兒看到爹爹，興奮地要從玉容懷裏出來，玉容看到何競堯，卻是緊緊地拉住寶兒，不敢讓她靠近他。

何競堯今天的心情本就極差，她也不知道剛剛與寶兒的對話被何競堯聽去了多少，有沒有聽到關於主母與小妾的議論，一顆心緊張地就快從桑眼裏跳出來，垂眸拉着寶兒的手，低低喚了聲爺，卻是一步也不敢向他靠近。

若不是剛剛親耳聽到玉容與寶兒的對話，只看她現在這副畏縮的模樣，何競堯怎麼也不會相信她其實也是個有想法的人。但到底是聽到了剛纔的對話，知道她不是如眼下看上去的一般無用，何競堯現在看她，倒沒有如以往那般覺得不快。

目光落到寶兒身上，何競堯心中有些細小的溫暖緩緩向四周蔓延。他推門進來本來是想阻止寶兒與玉容議論他與他爹的事，沒想到進門的一刻會聽到小丫頭爲他說話。只那一句話，何競堯便覺得自己風雨兼程地爲她趕回來是值得的。

見寶兒掙扎着要過來，何競堯趕緊阻止了她：“爹爹身上涼，等爹爹換了衣服再過來。”驛站的蓑衣簡陋，防護得並不嚴密，他這一路回來，衣服幾乎已經被雨浸透了。

寶兒聽了他的話，儘管不願，卻還是乖乖聽話，站在原地沒有動，只用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眼巴巴地望着他。面對寶兒如此懂事又可憐的模樣，何競堯心中無法不對她產生憐惜，冰了整日的臉上終是有了些溫度，安撫性地摸摸她的小臉，隨後轉身走向臥房，對玉容吩咐：“跟我進來。”

“是。”玉容抿抿脣，輕輕應了一聲，讓寶兒乖乖在堂屋等她，心中忐忑地隨着何競堯一起進了臥房。她摸不準何競堯的心思與態度，跟着他進屋不敢多說話，默默跟着他一直走到牀邊站定。

站定後，何競堯輕輕捏了下她的下巴，一邊動手解衣服，一邊與她說話：“想法不錯，安分守己對你和孩子都有好處。”他說得冷冰冰的，心裏對玉容的所思所想卻很滿意。他原本是一房小妾也不打算正式收了的，更不打算要庶出子女，他爲玉容破了例，玉容倒是足夠安分，沒有讓他後悔那麼做。

他用下頦給玉容示意了下方向，對她吩咐：“去你衣櫃裏取一套男裝，我讓人放了備用的。”

“是。”玉容得了指示，悄悄鬆了口氣。何競堯那麼說，便是表明他聽到了她與寶兒的對話，也表明瞭他的態度——在對待主母的態度上，他對她是滿意的。

玉容懸着的心終於放下了一些，從櫃子裏備用的幾套男裝裏挑了一套金線勾挑的深藍色常服，並着細棉裏衣等等一併拿了出來。快步走回到牀前時，就見何競堯已經脫了衣裳，赤着上半身，下/身也僅着一條褻褲，背對着她。

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何競堯的身體，他結實的體魄沒有一絲贅肉，肩背寬闊，腰身勁瘦，雙腿修長而有力，筆直的背脊線微微下凹，勾勒出一身緊實流暢的線條，每一寸肌肉都充滿了力量。

玉容看着他，感覺自己有一瞬間彷彿不能呼吸了，意識到自己竟是在盯着男人的身體看，趕緊垂低了頭，慢慢蹭到他身邊，彆着小臉將衣裳放到了牀上。

“爺，你的衣裳。”玉容羞得聲音都小小的，彷彿她聲音小一些，就能看不到何競堯那一身明晃晃的肌肉。何競堯看她一眼，就知道她在彆扭什麼，正想反問她又不是沒看過，恍然記起她確實沒看過，以前行房都是他將她剝得乾淨，自己卻還衣着齊整。

“把這些衣裳拿走。”何競堯被自己的話堵住了，不爽地回身將脫下來的衣裳都丟給玉容。

他麥色的肌肉線條隨着他的動作輕輕律動，看得玉容臉上發熱，心也止不住跳得變快了。玉容覺察到這些感覺，拿了衣裳，逃似的匆匆走開，將何競堯給她的衣裳丟去角落裏送洗的衣籃裏。

衣裳離了手，玉容才覺察出有什麼不對，那些衣裳似乎從裏到外都是溼的。玉容伸手去摸了摸那些衣裳，果然都是潮溼的。左思右想之後，她拿了一條手巾，走了回去。

走回何競堯身邊，見他已經穿了長褲，正在穿裏衣，玉容鼓起勇氣看向他的身體，果然看到他的身上蒙了一層薄薄的水汽，她緊緊攥了攥手巾，終於又攢了些勇氣，小聲地對他道：“爺，你身上沾了雨水會着涼，我幫你擦擦吧。”

何競堯聽到她的話，穿衣的動作頓住，側眸看她，濃眉微微地揚起，墨色深沉的雙眸裏有些不可思議。玉容感覺到他的目光掃過來，緊張地垂低頭，將頭低得只留了一個頭頂給他。

何競堯盯着她的頭頂看了半晌，停止了穿衣的動作，將衣裳脫了，到牀上坐了，無可無不可地對她道：“擦吧。”他倒是想知道，玉容這樣主動是想做什麼。

“是。”玉容得了他的許可，輕輕咬着脣，剋制着心裏的緊張，半挨着牀邊在他身旁坐了，努力將他當成放大的寶兒，眼觀鼻鼻觀心地拿着手巾輕輕地爲他擦拭身上的水汽。都說要她多關心何競堯，這應該就算是了吧。

何競堯默不作聲地讓她擦身，不着痕跡地打量着她。他能感覺到她的緊張，她柔軟的指尖隔着一層薄薄的手巾，觸碰在他身上時都是輕輕顫着的，兩排纖長的睫毛也怕得不住地輕顫，一雙明眸看又不敢看他的身體，躲躲閃閃的，雙頰彷彿被楓葉染了色般一片緋紅。

常理來講，玉容即便突然在男女之事上開竅了，懂得主動取悅男人了，也不會蠢到孩子還等在外面，就在裏面勾引自己，可她不是爲了引誘自己，這麼親近地服侍他是怎麼回事？

何競堯心中奇怪玉容反常的舉動，但很快他就將這疑問放下了，因爲他被玉容撩撥得有了反應。

他是個再正常不過得男人，對玉容又是想要了多次都沒能成功，此刻被她柔弱無骨的小手輕輕地摸來蹭去，之前未能如願的*在這一刻開始反彈起來。就在他考慮下面該如何做時，玉容卻停住了動作，何競堯以爲她是發現了他的意圖，側眸向她看去，才發現她並沒有看自己，而是看着他另一側肋骨上的傷。

上午他爹對他動手時，將手杖狠狠抽在了他的肋骨上，他一直也沒查看過，也一直都沒什麼感覺，此刻被玉容看着，倒是覺得有些疼了，但他不想被玉容關注傷處，冷冷地告訴她不用管，玉容卻仍是盯着那裏看。

角度的關係，玉容方纔沒有瞧見他的傷處，給他去擦那一側才發現他的傷。她還以爲何父再怎麼樣也不會真下狠手，卻沒想到將何競堯傷得這麼嚴重。那一道長痕青中泛紫，橫亙在數根肋骨之間，顏色慘得駭人。

玉容理解不了何競堯的意思，傷得這麼嚴重怎麼可以不管，擔心地看着他：“還是上點藥吧，若是傷到筋骨就不好了。”

何競堯不耐煩地低頭看了眼傷處，用手用力按了按，確定沒有傷筋動骨，冰冷着聲音終止了這個話題：“皮外傷，不用管。”說着，便拿來裏衣，直接穿上了。

玉容驚詫地看着他。那傷處看着都疼，怎麼可能沒事，他竟然還那麼用力地去按，就像不是傷在他自己身上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