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君喜歡母妃,這符合英雄一向中意美女的愛情慣例,長生大帝與聞聘帝君尚未分出勝負,便被父君在中間插了一腳,心情不爽快。但以老太子的話來說,這三個中若是說心智成熟的還就算我父君。
三位在日後舉足輕重的人物,約定在九連山幹戈一場,父君不忍母妃爲難,被長生大帝法器所傷,命在旦夕,母妃來求血珠,聞聘帝君隨同而來,最後卻是聞聘帝君在這深海刀牆中氣息全無,被當時還爲太子的天帝帶回九重天。
再往下的事情,老太子知曉的便不多了,但我那日在瑤池邊卻聽忘川娘娘說,當日裏墨蓮開,是因我母妃要救聞聘帝君……莫不是,這樁事情,聞聘帝君生還,母妃卻又要死不活吧?我說出心中所想,列位頻頻點頭。
“也就是說,應當最後母妃心含愧疚又萬般無奈的嫁給我父君?”我看着老太子,他擰着眉心,似在思索,東離接過我的話來,“天魔征戰的初始應當就在聞聘帝君失蹤那些年,如此看來,天族初時與魔族是因我那叔祖父不見了影兒……擲氣。”
沒想到,今日還揭了一樁祕聞,但我心裏好奇的是,我父君是何來的本事,之後跟母妃有了我呢?
我正狐疑,就聽羽紅訝異的說着:“那……現在,不是和……和以前一樣了,你和東離君,還有司祿星君,還有那個,那個周曲?”
我橫了她一眼,在正經事上從來沒見聽精明過的,卻在這時候非要點出來如今尷尬的關係,老太子看看我又看看東離,欲言又止的模樣。
我棲身過去說道:“太子殿下但說無妨。”
老太子沉吟許久才說道:“聞聘帝君當日自然有天界護着,可司祿星君……”
“我襲了母妃的位,草木一族連心草是救命的東西,我……”我想也沒想的就說出口,話剛說了一半,羽紅過來狠狠的掐了我一把,我抬頭一看,東離正神色複雜的看着我。
我心中一凜。
但話已經說出口,老太子自然不知我已淨魂的事,倒像放下心來似的道了聲“好。”
這話音兒一落,我見東離的步子往後竄了半步。
羽紅更加使勁兒的掐了我一把,疼得我皺了皺眉,東離略微垂了眼眸,倒是一副默不作聲的姿態。老太子見都在此候着,又無能爲力,示意去裏殿,既已知連心草可以救命,便放下心來。
可東離卻在此刻開了尊口:“太子殿下不必掛心,我在這兒候着便好。”說完便繞過我的身子,要往刀牆的方向去,羽紅急急的說了一句:“太子殿下……要不,我們去外邊候着?東離君與我家公主也多日未見,許是要敘敘舊什麼的。”這是羽紅伺候我這麼多年,說得最爲得體的話了。
老太子倒也沒勉強,帶着老鱉精便往外走,羽紅走了幾步路回過頭來衝着東離指了指,又張着口型的,說的不知道什麼話,我也未有心細細的聽。
剩下我和東離時,我見他邁向刀牆的步子停住了。
我湊過身去,拉着他的袖角兒,搖晃了兩下,他並沒有回過頭來。
“東離?”我試探着的喊了他一聲,他依然維持那樣的站姿問我:“你知道爲什麼,在九重天上,我沒有認你麼?”
我想了想,搖搖頭,半天他沒有答話,我才意識到,他背對着我,根本看不見我做什麼動作,於是窩窩囊囊的說:“不知道。”
“你爲草木神女遁入魔族,雖然是淨了魂,但依舊是魔族的直系,我如今司了戰神,你讓我怎麼認你?”東離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我也聽得出他話裏的不開心。
他這是在怨我。
“我以爲,你在叔祖父的殿上也好,這樣一來,魔族周曲不會知道你在九重天上,就算是我要與他下戰書,要結了天魔歷數多少年的征戰,但他不能認出你,不能把你帶走,也省得讓我分心,”東離輕嘆了一聲,“可你呢?”
我耷拉着腦袋不說話,我就知道東離一直最爲擅長便是將每一樁事情都計劃得天衣無縫,我以爲他一直說終歸我不是她,是因爲他一直沒有認出我來,誰知道,到最後卻是他將計就計將我糊弄得團團轉。
“在浮雲殿上,你說要喜歡我……你知道我有多難心?即便是難心,我也不忍拒絕你,將你帶回紫微殿……可你爲什麼還和司祿星君糾纏不清?”
我想也沒想的就反駁他:“我沒有!”
東離身子直了直,又繼續說道:“司祿星君倒也罷了,但雲曦……你以爲她認不出你麼?”
我無言可對,只得拽着他的袖子來回的蹭。
“爲什麼不能踏踏實實的在紫微殿待著,爲什麼非要鬧着要走?若不是你鬧着要走,陶境怎麼會有機會再你身上種鳳凰花?”
我張開嘴,本想說,還不是因爲那個荷包妞兒?可是想想,東離因我遭了天雷劈,我實在不好意思說出口,便只好裝死的不吭聲。
沒有那鳳凰花,自然就沒有如今的劫數,司祿星君也不用在這珊瑚屏障之內受這三千刀凌遲,歸根結底,還是我太自以爲是了。
我以爲,時時刻刻做的都是對的,卻不知最終弄得卻是這麼胡亂的難收拾的下場。
這怨不得他。
水滴聲生生不息,如催命的曲調,讓人心慌,東離便在我如此心緒煩亂的時候又說:“華楚,草木一族最爲寶貝的便是你心口的那顆心,可是兩次……你都要剜給他麼?”
“我沒有!”我急急的繞到他面前,抬頭看着他,可他卻偏過頭去,我使命的去摟他的腰,卻被他輕輕閃身閃開了,我只好抓着他的袖子說:“我總不能眼睜睜的看着他死吧?這樣的話,我會內疚死的。”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與凡人無異,若是你這次下得了手,你就是把命賠給他了,”東離把我抓着他袖子的手一根一根手指的掰開,“你就是賠上命,你也不心疼是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