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離垂着蓮花瓣般的眼眸,好半天都沒有說話,我低下腦子從下往上看他,這姿勢實在是太高難了,難得我覺得脖子發酸,所以只好喫了豹子膽般的輕輕的捧起了他的臉,但他真的長得很好看,脣線輪廓分明,泛着淡淡的色澤,鼻樑比我的挺實很多,其實最讓我動心的還是他的眼睛,裏邊汪着的像是一潭沉靜的水,再配上蓮花瓣般的形狀看起來真是讓我銷魂。
“你以爲喜歡一個人,就是要給他生孩子?”東離紅着半邊臉的問我,輕輕的把我捧着的手拉下來,我的手被攥在他溫熱的掌心,彷彿心花絢爛出明媚的花火,我也不顧厚厚的臉皮,硬着身子把臉湊過去小心翼翼的在他脣上親了一下,親完就覺得心跳得愈發的沒有規律,趕忙抽回身子,低着頭看他那似錦緞的袍子。
羞澀滿如潮,我想他定然會笑話我,笑話我十分的不懂得矜持。
“你這樣,讓我毫無辦法……”他沒有笑話我,說出的是讓我更加猜不出他情緒的話來,我只好低着腦袋,腳尖兒踢着他的腳尖兒,嘟嘟囔囔的說:“那,那你那天也親我了,我都沒有覺得毫無辦法。”
“你說親我就親我,不喜歡我的話,你親我幹嘛?你親完了就拉倒,你這人還要不要點臉?你們男人以爲隨隨便便親了誰也無所謂……”我嘟囔到這的時候,忽然想起一樁太要命的事情來,猛的抬頭問他:“你是不是也親過陶鏡?”
東離一愣,愣過之後才淺笑着說:“沒有。”
“那就是陶鏡那個狐狸精親過你?”我這架勢應當像極了喫醋的小女子,我見他嘴角抽了一抽,像抓住他把柄似的,喋喋不休的說:“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肯定不會放過你的,像我這麼有自制力的姑娘都把持不住,何況是她了?說,她窺視你是不是很久了?她以爲她長得好看就可以隨意的喜歡你嗎?我告訴你東離,你不用抽着嘴角那麼不自然……”我有限的詞彙裏實在想不出這麼更歹毒的語言來,只得彆彆扭扭的說,“你也別以爲,你撒謊騙我我就聽不出來……”
東離笑了笑,拽拽我的身子,手還順勢環上我的腰,“你狠狠的踩我一腳,還不許我有點反應麼?”
我聽這話,一窘,慌忙低下頭來,果真見我那隻湖藍的繡花鞋大大方方落在他的素白靴上,我撤回腳來那上面留了一個灰灰的小腳印兒,我不禁自己搭了個臺階說道:“你們殿上的塵土竟然這麼厚啊,看……”
東離一隻手抬起了我的下顎,我只好再定定的看着她,他手滑上我的脣,定在哪裏有很久,我不由得想,東離這是因我那不着調的爹將我給活活的埋了,他有心結,於是往他懷裏窩了窩:“東離,我知道,你剛死了夫人,心裏很難過,但是關乎於人生那麼久長的時日,你總不能心裏記掛着死人捱到灰飛煙滅的那一天吧,何況,瓊光那孩子嘴雖然惡毒了一些,但總歸是要嫁人的,她要是嫁了人,剩下你一個人,你多寂寞?”我站得有些累了,索性一屁股坐在他的腿上,他的身子明顯歪了歪,“我給你洗衣服做飯然後給你生個孩子,你若是出去打架……哦不,打仗的話,我就在家裏安分守己的等你,若是天涼了……哎,你們九重天上若到了冬月時節會不會冷?”
東離笑着搖搖頭,更緊實的環住我的腰,“不會,但有時會六月天也飄雪花。”
“哦?”我萬分驚訝的樣子,“居然還有這事?六月不是石榴花開的季節麼?”
“我說是有時,比如哪個神仙討妻子歡心的時候。”東離淺淺的笑,笑起來的樣子仿若在迷離時最溫暖的一縷光。
我有些訝然,“這樣也可以啊?”
東離笑而不語,我撇撇嘴,“我可不喜歡六月天飄雪,那太冷了,你不知道的,我其實是最怕冷了,以前到冬天的時候,我會一直窩在家裏不出門,就像駱駝一樣把腦袋紮在沙子裏……”我說完,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是駱駝還是鴕鳥?”
東離歪頭想了一下,才說道:“是鴕鳥,駱駝不好扎。”
我摳着手指一想,“是哦,駱駝太大了……”已然忘了九重天上是不是也會有這兩種動物,更加已然的是,我忘了剛纔要說的是什麼,眨眼想了半天,又晃晃腦袋,只好問東離:“我剛纔說到哪了?”
“你說若是天涼了……”
“哦對,”我想起要說什麼,還不忘先誇東離兩句,“你腦子比我靈活多了,你看我一話說多了就會忘記了自己說到哪裏,”之後才接着說道,“天涼,我可以給你暖被窩啊……”
東離的身子明顯一震,我看看他,才說:“你亂動什麼?暖被窩是很高級的表達喜歡的方式好不好?這要是瓊光想讓我去給她暖,我打得她爹孃都不認識她……”
東離看了我一眼,淡淡的擠兌我:“嗯,話說她爹孃……”
我精神抖擻了一下,恍然醒悟瓊光是我的親閨女,只好扯回話頭兒來,“比喻,我這是比喻……”然後纔想起問最關鍵的問題,“我說了這麼多,你喜不喜歡我?”
他沉思了許久,眼睛半半垂着的樣子實在是撥動我的心絃,我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輕輕的撫摸一下,他扯過我不安分的手,之後正色的說:“這些事情,別的女人做不來麼?”
我想,他問的也對,揉着腦袋冥思苦想的時候,東離在我耳邊輕輕的問我:“你到底喜沒喜歡過一個人?”
“喜歡誰?”我心虛的問他,“司祿星君?”我見他嘴角抽了抽。
從前看凡間的書每當男主女主正親親我我的時候,就總會出現壞事兒的,我和東離如此情深意長,雙雙表白這個場合下也沒有例外,明蘇充當了那個很不應當出現的人選,我聽見他在門口笑嘻嘻的說道:“他想問你的是,你懂不懂怎麼去愛一個人,光洗衣服做飯暖被窩怕是不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