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奈何曾有相當一段時間，像個局外人似的，觀察金蓮界的變化和發展。於是他總是很謹慎地逾越紅線，告訴他人，你們活在水深火熱當中。後來他發現，弱小並不一定代表活得不好。如同井底之蛙，在井下活得就很舒服，爲什麼一定要強迫它跳出來曬太陽呢？

接觸金蓮界的人，過去的時間太久了。

他早已忘記了姬天道的模樣，連名字也忘了。

沒人會記住一隻渺小的螞蟻的名字，可如今，這隻曾經的螞蟻，竟取代參天古樹，站在了面前……

這怎麼可能？

三百多年修成真人，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秦奈何搖搖頭道：“這不可能！”

“這三個字，老夫聽膩了。”陸州說道。

秦奈何說道：

“若金蓮出了真人，平衡會被打破，太虛不可能不管的。”

“平衡？”

陸州不以爲然道，“青蓮出了那麼多真人，金，紅，黑，白等多界加起來一位真人都沒有，你認爲，這是平衡？”

秦奈何說道：

“不不不……前輩忽略了兇獸。人類的修行者弱了一些，但盤踞在這些地界之處的兇獸，普遍更強。單一頭獸皇，便相當於一位真人。更何況在廣袤無邊的未知之地裏，那些聖獸更遠勝於真人。

“人類與兇獸達成平衡，人類與人類達成平衡，兇獸與兇獸達成平衡……纔是真正的平衡。”

陸州對此嗤之以鼻，道：

“可笑的平衡。”

“……”

陸千山見二人竟有點像是辯論的感覺，一時間不敢插嘴。

這一停下來，陸千山連忙道：“如果這些算是平衡的話，那太虛爲什麼不允許你們越過界限？”

秦奈何一時語塞。

這個問題，不是沒有人提出過；相反，青蓮的修行者時常會思考這個問題。

沒人知道爲什麼。

無從回答，無從說起。

陸千山自問自答道：“有沒有可能，你們青蓮在太虛的眼中也是一羣螞蟻。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們的玩物？”

這個腦洞就大了。

說的秦奈何更是沒法反駁。

……

少許時間過去，秦奈何看着陸州說道：“除非……你身上有太虛種子。”

陸千山：“……”

這傢伙不傻啊，這不明擺着的事嗎？

陸州則是眉頭又是一皺? 感到頭疼。

轉念一想，似乎還只有這一個邏輯才能解釋的通。

恰好陸天通留下的書裏記錄了這一點，陸天通在三萬年前獲得過一顆種子。那麼……陸天通是因爲修成真人以後? 被太虛抓走的嗎？

人人都在等太虛種子出現。

隨着自己和徒弟們的修爲不斷提高，早晚都會引起世人的注意。除非隱姓埋名? 一直隱世不出。

“老夫說沒有? 你信嗎？”陸州說道。

“……”

我信你個鬼，糟老頭子壞得很！

“不管怎麼說? 平衡已經被打破。相信要不了多久，太虛中人便會出現。我能說的已經說了? 兩位……我可以走了嗎？”秦奈何已經沒了興趣繼續留下去。

今天的任務沒有任何收穫? 回去還不知道如何解釋。

陸州說道：“不如老夫和你打個賭。”

“不打。”秦奈何凌空後飛。

“平衡者不會出現。”

“會的。”秦奈何反駁。

“你覺得多久？”

“三個月內。”

“爲什麼會是這個時間？”陸州問道。

“我也不知道，直覺。”

“三個月後，清風谷? 與老夫會面。若是害怕? 可以不來。”

說完，陸州拂袖轉身? 朝着叢林的風向掠去。

陸千山緊緊跟在後面。

目送二人離去的背影。

秦奈何嘀咕了一句? 不是沒打賭嗎？三個月後？到時候自己在這吹風吧。

虛影一閃，秦奈何消失了。

……

陸州回到叢林旁的時候? 用餘光觀察了下秦奈何出現的地方? 已經空空如也。

陸千山疑惑道：“陸真人? 爲什麼不了結了他？”

“此人留着還有用。”

“萬一他不再出現呢？”陸千山說道。

陸州眼神複雜地看着陸千山，淡淡道：“你的話? 有些多。”

“……”陸千山連忙閉嘴。

在叢林附近等待着的衆修行者看到老年形象，仙風道骨的陸州，皆是一臉難以置信，紛紛後退。

“這……這……這怎麼回事？”他們徹底懵逼了。

陸州掃了衆人一眼。

不能讓他們回去瞎傳老夫的事，否則勢必會引起注意：

“記住，老夫並非陸真人……今日以易容手段，破了九曲幻陣，僅此而已。”

衆人躬身，連聲說是。

“原來真是魔天閣的閣主！”

陸州的目光掃視衆年輕人……抬手撫須。

還是撫須有感覺。

他點點頭，露出慈祥和藹的笑容，說道：“孺子可教，後生可畏。”

衆人再拜。

“多謝陸前輩誇獎！”

“今日得閣主指點，我等三生有幸，定不負前輩期望。”

“定不負前輩期望。”衆年輕人躬身。

陸州滿意點頭，踏地而起，朝着遠處飛去。

陸千山沒說話，便連忙跟了上去。

與此同時。

在那被撞穿的人形洞旁，那些年輕的修行者來回飛行，欣賞了許久，才漸漸離去。

傍晚時，秦奈何出現在洞口旁。

秦奈何觀察了許久，嘆息一聲，搖頭道：“我明明可以躲開的。”

“這一掌，不是真人，卻勝似真人……爲什麼？”

秦奈何知道真人的力量，卻對這一掌，充滿了疑惑。

看着看着，渾身傳來疼痛感，心理作用一來，擋都擋不住，秦奈何迅速離開了現場。

……

白色的宮殿中。

一日一月兩團光芒在殿前飛旋。

侍女來到殿前，欠身道：“主人，聖殿傳來消息，說是黑蓮出現了力量異動，公正天平沒有反應。”

“知道了。保持和聖殿的聯絡。”

“是。”

“還有，密切關注白塔，必要時派遣聖獸。”

“是。”

侍女欠身離開。

就在這時，白色宮殿的東南角，出現一道虛影，那虛影年逾花甲，白髮蒼蒼：

“你已迴歸太虛，不應該再參與太虛以外的事。大地的平衡，自有平衡者去處理……我希望你能把時間放在修行上。”

“知道了。”

虛影轉瞬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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