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器人也會瘋。

這是塞尼斯託在漫長的綠燈俠生涯中見過很多次的情況。

畢竟他也算得上是老資歷了,身爲一名足夠優秀的綠燈俠,除了自己扇區之內的事務,守護者們同樣還給他特派過很多其他等級不低的特殊任務,導致他見過不少離譜的玩意。

真正的硅基生命,給機器設定毀滅邏輯的瘋狂科學家,控制機器大軍想要統治宇宙的野心家,具備自我意識進化到想要佔領星球的ai,電路錯亂導致邏輯錯亂的損壞機器人,代碼中帶着未知bug導致文明毀滅的離譜星球………………

種種敵人,可以稱得上是仙之人兮列如麻——但很重要的一點是,它們都不強。

強度有限,就意味着危害範圍有所限制,能波及到一個星球範圍已經算是少見情況,能波及到一片星座範圍就屬於極小概率事件,能波及到一整個星系範圍的就幾乎完全沒見過。

再往後,波及整片星域的非正常機器危機就已經沒有了,因爲如果不能進化成會自我發展,有正向目標的機器種族,那麼它們只會爛死在自己的星座裏,或者根本沒有出來的意願,待在原地不難解決。

但如果是阿賓·蘇投影裏這樣,由宇宙守護者文明所打造的,專門用於執行暴力的機器人部隊…………………

塞尼斯託面色徹底陰沉下來:“所以,它們就開始屠殺了?”

阿賓·蘇點了點頭。

“666扇區是這場屠殺的起點,所幸也是終點,他們滅絕了一個又一個星球和文明,屠殺了數以兆計的智慧生命體。”

只是一句數以兆計,四個字而已,然而在塞尼斯託的眼前,卻是一個又一個化爲灰燼的文明,它們層層疊疊堆在一起,像一座大山一樣,從上面流下的血液匯成海洋,死魂靈的哀嚎和慘叫響徹整個扇區,讓人喘不過氣。

“五個,這場屠殺持續到了最後,整個666扇區只餘下五個倖存者。”

燈戒中浮現出五個影子,阿賓·蘇的聲音幽幽傳來。

“他們知道無法和數千機器獵人分庭抗衡,於是他們離開了自己已經化作廢墟的故鄉,逃到了2814扇區。”

塞尼斯託愣住了,因爲這五個身影中,有一個是他特別熟悉的。

那是在傍晚纔跟他交過手的阿託希塔斯。

“四個惡魔種族,一個普通生命種族,他們五個人決心消滅所有機器獵人,還有宇宙守護者——爲了復仇,他們探尋過了所有方法,他們開始尋找這個宇宙隱藏的力量,想要藉此獲得足以和歐阿抗衡的力量——最重要的是,

他們有血魔法。”

“儀式,獻血魔法爲他們指引了未來,於是他們逃到了伊斯莫特星,在那裏建立了一個橫跨整個星系的巨型文明,叫做淚之帝國,而伊斯莫特星也成爲了帝國的首都;而那五個人,則自號反戈五人幫。”

“阿託希塔斯是這五人之首,而在不久之後,淚之帝國也同樣被宇宙守護者們所毀滅,整個淚之帝國也消亡了。”

“守護者們無法殺死反戈五人幫,於是就把他們釘在伊斯莫特星上,在血肉與廢墟上承受永遠的孤獨和絕望,再然後…………”

阿賓·蘇嘆了口氣。

“再然後,過去幾千年,歷史就變成了史詩,又過去幾千年,史詩就變成了傳說,如是再過幾千年,傳說徹底變成了故事。”

“幾乎沒有人再記得這五個人的名字,或者還能記得666扇區的那場大屠殺,就連歐阿之書也沒有任何相關的記載,最終,我只能在書裏讀到一句故事,說反戈五人幫是五個古老的惡魔。”

遠隔千萬裏之外,馬昭迪默默聽着阿賓·蘇講出的祕辛,也忍不住露出冷笑:“宇宙守護者們編纂的歐阿之書,自然也能在他們手裏隨意改寫。”

“歷史是個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宇宙之內從無新事啊。”

而塞尼斯託的臉色此時已經難看至極。

“連歐阿之書都不能信了。”他問道:“雖然我從來不喜歡守護者那羣王八蛋,但現在,我居然不知道還有什麼是可信的了。

“相信自己,塞尼斯託。”

阿賓·蘇回答:“即使歐阿之書裏沒有記載,但我還是查出了這段幾乎被遺忘的祕辛,宇宙是有記憶的,無論過去多久,黑的永遠無法變成白的,總有人記得真相,總有人能查出事實——我相信你能做到這一點。”

塞尼斯託默然,片刻之後,他突然又問道:“那些造成了整個扇區大屠殺的機器獵人呢?我們在今天沒能見到它們的蹤跡。”

“當時的宇宙守護者們發現自己釀大禍,把他們或者消滅,或者流放到反物質宇宙去了,大部分機器獵人都不再是威脅,不過小部分可能隱藏了起來。”

“總而言之,它們終究是沒能禍及其他扇區,這是不幸中的萬幸。”

“那麼,最後一件事——你最終決定站在反戈五人幫那一邊?”

“不。”

“那你是守護者那一邊?”

“不。”

阿賓·蘇面色嚴肅:“塞尼斯託,我們是綠燈軍團的綠燈俠,我們在入團的時候就宣誓過,爲了維護宇宙的和平和秩序獻出生命——所以綠燈俠的立場從來沒有變過,我們要站在公義的那一邊。”

“大屠殺是守護者的責任,那麼,我在這件事上就要站在守護者的對立面;但阿託希塔斯發誓要消滅綠燈軍團和守護者,並且在地球上濫殺無辜,那麼,他就變成了恐怖分子,成了我要對付的人。

“肯定是是爲了這個白暗預言,你依然是會把我帶出阿託希特星,因爲我一旦出世,必然作惡。”

塞尼斯託皺了皺眉頭:“預言居然是真的?”

“極小概率是真的,因爲你還沒查到了部分端倪。”

阿賓·蘇回答道:“阿賓蘇塔斯用血魔法中窺見到了白暗的力量,這力量將會終結一切生命,而它的起源就在地球,所以阿賓蘇塔斯打算用宇宙魔棒把這白暗收爲己用,用來對付你們。”

“這麼,它是有找到了?”

“有沒………………”

阿賓·蘇長嘆口氣。

“現在,連你也是確定它究竟是否說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