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成蟜迅速調整心態。
本想指着郭開背影大罵一通,加深自己囂張跋扈的印象。
忽然想到剛纔大鼎中的人頭,一下子就剋制住了表演慾望。
他是假怒,趙王丹是真殺。
秦國公子冷哼一聲,一副餘怒未消的樣子。
衆趙國官員見趙王態度,和嬴成蟜表現,個個心中有譜。
臉上帶着笑意,不住恭維秦國公子。
哄孩子嘛,比上朝簡單多了。
很快,公子成蟜臉上多雲轉晴,口沫橫飛得向衆人介紹什麼是炒菜。
介紹完炒菜,踢了一腳坐席。
“這物件都出現幾百年了,早該淘汰了!
“你們天天正坐在上面,腿不麻,不酸?
“我秦國就不坐這個,我們坐椅子,這也是本君發明的呢……”
趙國君臣認真聽着,“啊”、“哦”、“厲害”、“彩”,這些詞語出現頻率極高,情緒價值拉滿。
等到嬴成蟜說完,其一副志得意滿的樣子,趙國君臣也是受益匪淺的模樣。
這一場宴席在賓主盡歡中落下帷幕。
嬴成蟜出門的時候搖頭晃腦,一臉歡喜,問趙王丹:
“趙王啊,甚時再召開王宴啊?”
趙王丹打趣道:
“秦使嫌寡人的飯菜不好,美人不雅,席位不舒服,何以問出這個問題呢?”
秦國公子稍微愣神,立刻接道:
“那本君不是教你們了嗎?下次再召開王宴就上銅管舞美人,喫炒菜,坐椅子嘛。”
趙王哈哈大笑。
“寡人準備完畢,怕秦使已不在趙國了啊。
“秦使請看。”
嬴成蟜順着趙王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一個老人微微欠身,以表敬意,正是秦國上卿李崇。
嬴成蟜故作不知,疑道:
“這人是誰啊?趙王指他做甚?”
趙王丹微微愕然。
“秦使不認識你秦國上卿?
“這就是李崇啊,秦使此行不就是爲了他而來嗎?”
嬴成蟜先露出恍然之色,臉上好像在說“原來他就是李崇啊”。
隨即很快隱去,帶着一絲淡淡恍然痕跡,一臉自然地說道:
“本君當然記得,不過是考考趙王罷了。”
趙王丹笑笑,也不點破。
“原來如此。
“人既然已接到,秦使接下來自然是回秦國了,哪裏還能參加寡人王宴呢。”
嬴成蟜一臉不甘的模樣,眼珠轉了轉。
身子湊近趙王丹,招手讓趙王丹俯身。
趙王丹擺手,示意要阻止他“涉險”的羣臣、宦官、宮女都不要多嘴。
笑呵呵地彎腰,把耳朵送了過去。
只聽得那少年音尖尖。
“趙王啊,你把李崇再關一段時間,下次宴會之後你再放他,如何啊?”
趙王丹嘴上,心上都在笑。
[再如何神童,終究還是個童……貪玩啊。]
“何必如此麻煩,秦使自留在趙,讓李崇和其他人先回去便是。”
“咦,趙王你也很聰明,和本君想到一起去了。”嬴成蟜欣喜道:“這叫英雄所見略同!就這麼定了!”
趙王丹目送秦使離去,帶着上卿李崇。
待其脫離自己視線,迴轉長樂宮,重坐上首位。
趙國羣臣沒有一個走的,各自歸位。
趙王丹環顧羣臣,先是笑了笑,拿起酒壺拉高。
倒酒。
酒成一線入銅樽,“嘩啦啦”的響聲在長樂宮中盪漾。
他端起酒樽,一飲而盡。
緊閉嘴,猛的張開,發出“哈”的一聲重音。
猛的一頓酒樽於案,“砰”的一聲悶響。
“秦國七歲使者,要寡人的腦袋!”
趙王丹重重點指着自己的太陽穴,哈哈大笑。
“寡人還不能殺他,連發怒都不行,要笑着喝罰酒!
“好笑,真是好笑!
“你們覺得好不好笑?啊?!”
羣臣噤聲,長樂宮中,只聞趙王丹最後一個“啊”字咆哮音迴盪不已。
這位王者呼哧呼哧地喘着大氣,最後一臉頹然,無力地擺着手。
“寡人失態了。
“這不怪你們,只怪寡人。
“只怪寡人貪得無厭,非想要上黨郡,引發了長平之戰。
“只怪寡人識人不明,讓趙括那豎子替了廉公,白白葬送了我趙國五十萬好兒郎。
“今日你們也看見了,那小娃聰明是聰明,雖才僅僅七歲,與你我皆對答如流。但,其還是孩子心性,沒甚心機,稍一套話就盡數抖出。
“晨間毛遂,駭得那孩子六神無主,失了靜氣。
“可見,其敢對寡人不敬,完全倚仗秦國勢強。
“呵,說實話,寡人還真有些喜歡上這小娃了,即便這小娃是秦人。”
再拿起酒壺。
“爾等記住,趙國在,今日這樽酒,是寡人飲。”
再倒一樽酒。
猛的潑在案前地面!
“趙國不在,爾等連喝這樽酒的機會都沒有,散宴!”
羣臣看着破碎水珠,一地水漬,紛紛向趙王告禮,一一散去。
宴席之上,除趙王丹外,只留下兩人。
左首席,平陽君趙豹。
右手席,上卿藺相如。
宦官拿着木炭,要加到藺相如身後的火盆裏。
距離火盆還有兩步時,藺相如睜開雙眸,長嘆道:
“不用添炭了,省點吧。”
趙王丹冷着臉看了宦官一眼。
宦官微微低頭,走完剩下這兩步,將炭加入到了火盆中。
趙王丹笑着和藺相如道:
“趙國物產不豐。
“可哪怕寡人沒有木炭,藺相也不會沒有。
“他國土地豐裕。
“但他們待藺相,絕對沒有寡人真心實意,不會將最好的給藺相。”
藺相如聽出了這其中試探,敲打意味。
強撐病體,感激頷首,表忠心道:
“先王對相如有大恩,王上又對相如如此信任,相如願爲趙國用盡最後一份心力。
“只是前方戰事喫緊,老臣身暖心寒啊。”
趙王丹撫掌而笑:
“好,藺相不愧是我趙國肱股之臣。
“文官而思慮武事,與那些着急回府玩美人的酒囊飯袋完全不同。
“寡人眼下就有一件事請教藺相。
“藺相說那秦國小兒入你府中,一直問藺相平原君的事,有意謀害平原君。
“寡人想問,他是如何謀害的?
“用毒,還是行刺,亦或者。”
趙王丹神情微妙,一字一頓。
“氣,死。”
趙王丹從剛纔這場宴會上那個七歲小娃表現來看,根本就沒有那個腦子來謀害自己叔父。
那分明就是一個有急智,被秦王寵壞的秦國公子!絕非藺相如口中的城府深重之人。
藺相如張張嘴,苦笑一聲,拱起雙手。
“既然王上都看破了,那老臣也就直說了。
“正如王上所看到的那樣。
“公子成蟜有智,但沒有那麼大的智。
“他確實沒有計議謀害平原君,否則今日哪裏敢來赴宴,又哪裏敢在宴席上如此跋扈呢?”
趙王丹心中受用,面上故作驚訝地“哦”了一聲,探着身體一臉不解。
“那藺相爲何要寡人殺他呢?可否給寡人一個解釋?”
藺相如張口欲辯,最後苦着臉搖搖頭,閉上了眼睛。
趙王丹怒而起身,站在高臺上,指着藺相如大罵道:
“老匹夫!
“先王待你甚重,寡人視你爲假父,你卻要將我趙國置於死地!
“別以爲寡人不知你在想甚!
“秦王只有兩個兒子,一個是公子成蟜,另一個就是你那從孫趙政!
“殺了公子成蟜,日後秦國就是你從孫的,你孫女就是秦國王後!你藺氏就成了秦國外戚!
“向上之心,人皆有之,寡人不怪你。
“可你以趙國做爲你藺氏晉身秦國外戚的雲梯,你可還有心有肝?
“今日寡人真要殺了公子成蟜,秦國自西而來,我趙國經受秦、燕東西夾擊,國破就在眼前!
“你不知否?啊!天殺的老匹夫!”
趙王丹很清楚自己對趙政的態度,趙政在趙國過的都是甚日子,喫了何等非人之苦。
一旦趙政變了秦政,最後變成秦王政,上位第一件事就是攻趙復仇。
這樣的事情,絕不能發生!
藺相如回頭,看火,手伸到火盆上烤着。
烤的黃臉上的溝壑越發乾旱,更深更燥。
“王上既然如此以爲,那老夫也無甚好說的了,殺了老夫便是。”
趙王丹怒目圓睜,髮絲齊向天,正要給這老匹夫判死刑。
“且慢!且慢!”平陽君趙豹腆着肚子,跑上來打着圓場,道:“這其中定是有誤會。”
他轉到藺相如身邊,微微躬身,一臉懷念。
“藺相啊,你還記得豹小時候哭鬧不休,除了乳母能以奶止之,就唯有公之懷抱。
“身處藺相懷中,豹就不哭不鬧,喜笑顏開。”
趙豹主動打感情牌,希望能喚起藺相如心中良知,想起趙國王室的好。
藺相如搖搖頭。
“老了,記不得了。
“就是真有,也是四五十年前了吧。”
他拒絕了趙豹,不想提及這些。
四五十年前的故事,沒有談的必要,信任他的趙惠文王早就薨了。
趙豹不死心,憋出眼淚,感傷更爲明顯。
“藺相要是真不記得,哪裏能說出四五十年前呢?
“先王傳位王上,臨終要王上全權信任藺相,藺相這也不記得了嗎?”
趙惠文王臨薨時,當着趙國文武和外戚宗親的面,給趙王丹指派了三名可以全權信任的重臣。
王親,平原君趙勝。
武將,廉頗。
文臣,藺相如。
若是這件事情也不能打動藺相如,那趙豹也別無他法了。
藺相如,有所觸動。
老人身子輕微顫抖,轉頭看向一臉怒色,欲要擇人而噬的趙王丹。
“王上,你記得否?”
趙王丹此刻真想大罵一句“寡人記你老母”。
餘光瞥到叔父趙豹懇求眼神,趙王丹又一次生生嚥下這口氣,冷哼道:
“自然記得!”
“王上既然記得,那要不要上黨的時候,爲何不問老夫一聲呢?”藺相如近似質問地說道:“老夫求見,爲何避而不見呢?長平之戰打響,爲何要以馬服子換廉公呢?”
趙王丹冷笑,不語。
他是王,憑什麼向一個反叛的賊子解釋?這老匹夫也配?
藺相如又道:
“王上不答,那讓老夫替王上答好了。
“上黨,王上不見老夫,是不想老夫插手搶了趙勝的擴土之功。
“長平,臨陣換將,是王上相信秦人散佈的謠言,不相信廉頗。”
轉首面向趙豹。
“平陽君覺得,老夫說的可對?
“三個大臣,王上只選了趙勝。
“王上眼中,唯有宗親,哪有我們呢?
“趙國朝堂,今代有新人乎?”
不是他藺相如不效力,而是今趙王不信任。
趙豹訕笑着,答不上來話,只能“諾諾”應聲。
他和平原君趙勝是兄弟,同是宗親。
雖沒有趙勝受王上無條件信任,但也是經常得趙王丹問詢。
藺相如要是不說,他都沒注意到。
王上好像確實有事就一直問宗親,不問文武。
唉聲嘆一口長氣,平陽君趙豹扶起藺相如。
“藺相啊,天寒了,可要注意身體,豹差人去給藺相叫馬車。”
趙王丹猛一扭頭,怒視過來。
[此等賣國賊子不殺之!還要放他走?]
平陽君趙豹微微搖頭。
趙王丹在藺相如背後點指兩下,猛的一甩手臂,負手生氣。
趙豹送藺相如出了長樂宮,看着藺相如上了馬車纔回轉。
在火盆面前正坐下來,輕輕烤着。
暖意遊遍其身體,趙豹舒服地出口氣,他也過知天命的年紀了,也老了……
“叔父,你爲何不讓寡人殺了那老匹夫!他分明是想借刀殺人!”趙王丹氣不打一處來。
秦使不能惹,他忍了。
他是趙王,連一個趙臣他也不能惹?
他自覺對藺相如夠好的了,太醫署都要成藺氏的家醫署了。
“那老匹夫自從躺上病榻,寡人哪月不去看?
“他上朝,寡人特許他坐着說話,都不要他站起來!
“寡人把他當先君牌位一樣恭敬供着。
“他不滿?他有個屁的不滿!
“寡人就是對他太好了,他就該死!他全家都該死!寡人要夷這老匹夫三族!”
平陽君趙豹安靜聽着,直到趙王丹咆哮完畢,發泄完心中怒火纔開口。
“這些話,在長樂,在我面前,說說就行了,不要傳出去。
“藺相如不能殺。
“廉頗和他的關係最爲要好,兩家聯姻數對,共同進共同退。
“王上要夷藺相如三族,必要牽扯廉頗。
“廉頗現在領軍十三萬,我趙國除邊境以外的全部兵力,迎擊燕國六十萬,一星半點的問題都不能有。
“王上是因爲藺相如所作所爲會亡趙,纔想殺之。可王上若今日夷藺相如三族,明日趙國也將亡。
“讓藺相如活着吧。
“他活不了多久了,熬過這個冬天都難。
“日後,不聽他的就是了。
“繼續供着,彰顯王上仁德,利用他這個人來興盛王上名聲,這不比殺了他有用多了嗎?”
趙豹雖然聽藺相如講過趙王丹只信宗親,不信文武,也意識到了確實如此。
但他一點重提此事,諫言趙王丹的想法都沒有。
澠池之會,藺相如爲趙王之威信而威脅秦昭襄王,贏回了顏面。
秦昭襄王要和氏璧,藺相如孤身送之,完璧歸趙。
連這樣的藺相如都反叛了,想着賣掉趙國當嫁妝,成爲秦國外戚,那不更證明這些外氏就是不可靠嗎?
只有像他趙豹這樣的宗親,纔是真正爲趙國考慮!
趙王丹聞聽了叔父的話,覺得確實是這個道理。
但腦子想的明白,心裏卻還是很不舒服,悶聲道:
“話是如此說沒錯,但寡人心中還是憋氣。
“這老匹夫利用寡人因叔父平原君的死而怒在心頭,誘使寡人殺那小娃。
“若非叔父你發現及時,寡人又一次釀成大錯,此事就如此算了?”
“那不算了能怎的?實在有火,那小娃不是教王上銅管舞了嗎?瀉之。”趙豹聲音沒好氣。
“平陽君屍骨未寒!叔父說甚胡話!”趙王丹怨氣、怒氣皆有。
平陽君趙豹臉色不善。
“王上纔在說胡話!不要總想着個人意氣!要多注意觀察!
“譬如那小娃。
“晨間起初雖侃侃而談,但毛遂刺殺未遂後,那小娃再不以本君自稱,可見真是慌了。
“王上也不要意氣用事。
“藺相如不僅說這小娃謀害人,還說秦國外強中乾,還說這小娃日後必是我趙國大患。
“今晚王上欺之,試探那小娃。
“說好那小娃表現越軟弱,證明藺相如說的越正確,殺之即可。
“表現越跋扈越囂張,越有底氣,就不能殺之。要像對待秦國真正使者一樣,反正宴會也不是朝會,不丟我趙國顏面。
“那小娃要王上的頭顱,表現再囂張不過。
“王上卻不依計劃,反要殺之,希望不要再出現這樣的事了!”
趙王丹皺着眉頭“嗯”了一聲,覺得自己這個趙王當的實在是憋屈極了。
平陽君趙豹想了想,沉思良久,火光在臉上一閃又一閃。
“如今我趙國,近憂在東邊燕國六十萬大軍。廉頗十三萬,其中不少還都是孩子,如何能擋?
“遠慮在西邊的秦國,我趙國當初如何對待的趙政,不需贅述,現在趙政是秦王嫡長子。
“近憂解決之法,不外乎內徵、外援、離間三策。
“內徵是不行了,趙國十五歲以上男兒盡出,纔給廉頗湊了這十三萬軍,徵兵年歲不能再往下放。
“外援,當去齊、魏、楚、秦等列國,看看哪國能出兵,哪國能送糧,明日朝會詳細計議。
“離間,我聽說燕國領兵的是慄腹、宗卿這兩人。
“慄腹這個人沒聽說有多厲害,但宗卿其人卻是敗過秦將王齕,不容小覷。
“樂毅曾是宗卿同僚,王上當召見樂毅問之其薄弱處以攻之。或策反之,讓燕國自己把他拿下。
“遠慮嘛,就好解決了。
“王上只要做好一件事就行。”
趙王丹嘴角露出笑意,想起了那個有意思的小娃。
七歲,還不能行房事,但卻對男女之事盡知如觀掌中之紋絡。
胡風大盛的趙國,造就出天下有名的邯鄲娼,在其口中卻一無是處。
後面的炒菜、椅子,似乎也都很有趣,當試試。
“寡人明白。
“寡人會讓這個小娃戀趙不思秦。
“秦王只有一個,必須要落在心向我們趙國的秦國公子成蟜之手。”
載着藺相如的馬車回到府上。
藺儀扶着老父進了有火牆、火塘的屋。
“父親,長安君等了挺久了。”
“他進來,你出去。”藺相如言簡意賅。
嬴成蟜踏進房屋中,見到藺相如的第一眼,就覺得這人該死了。
他說不清楚這種感覺是從哪裏來的,就是自心中平白無故而生。
明明人一直沒變,就是藺相如,兩人一天之內見了三面。
下了早朝來見的時候,嬴成蟜沒有這個感覺。
在宴會上見的時候,嬴成蟜也沒有這個感覺。
唯有現在。
嬴成蟜有強烈感覺,藺相如快死了。
“怎麼?宴會上說的話太多,現在說不出來話了?”藺相如笑着道。
似乎回到了自己的家,坐上了溫暖的火塘,貼上了熱量的火牆,精氣神好了許多。
“那倒沒有。”嬴成蟜也笑笑:“只是沒有想到,藺相行事如此驚險。藺相想沒想過,我要是一走了之,當如何?”
“那你就不配老夫相助。”藺相如言語有力:“老夫的命,不能送給一個廢物。”
嬴成蟜聳聳肩膀。
“我可沒想要藺相的命,我只是想要消解秦、趙之間的宿怨罷了。我這個人喜歡太平,喜歡享受生活,戰爭真是太可怕了。”
藺相如呵呵笑,臉上皺紋都笑在了一起。
“老夫倒想知道,你眼中的太平是甚樣子?坐椅子上喫炒菜,看着銅管美人?”
嬴成蟜連連點頭,一臉找到知音的模樣。
“對呀對呀,藺相真是懂我。
“秦國已經如此了,最好趙國也是這樣。
“大家相親相愛,不要打打殺殺。”
藺相如嘴角勾起,老人那雙渾濁眼神中,夾雜一絲半縷的精光。
“椅子,老夫倒是聽說了。
“木工的活計,確實是個方便物件,聽說秦國上朝都坐椅子。
“炒菜,呂氏商會的人帶來過,老夫嚐了。
“但老夫怎麼聽說,炒菜只有在你的成蟜宮中才能喫到?沒有傳開。
“至於銅管美人,老夫今晚第一次聽說,你秦國絕對沒有!
“小子,你比你父還要陰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