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之不得。”
那黑袍人嘿嘿一笑,抬起手,一道濃郁黑暗光團湧現,但異變突生。
他瞳孔驟然一縮。
“你……”
“放了她,否則……你們一個也得不到。”陸誠輕柔瞥了眼懷中暈倒過去的女孩,緩緩抬起頭,冷冷盯着黑衣男子。
“小子,你莫不是在說笑?”黑袍人神色一滯,心中翻起滔天駭浪,卻裝作一副戲謔的模樣,大笑起來。
“嗡……”
陸誠神色漠然,掌心之中凝出一道熾火箭矢,放置於脖頸處:“你們攔不住我自殺,我現在,對你們聖靈教的幕後之人說話。”
“龍逍遙,亦或者……穆恩。”
“……”
黑夜之中,一片寂靜。
黑袍人臉色煞白,神色變幻不定,他們好像將上頭的任務搞砸了。
“哈哈哈哈,好聰慧的小子。”
一道笑聲自四面八方傳來。
陸誠眼眸微眯。
他倒是賭對了,就是不知來者是穆恩……還是龍逍遙。
大概率是後者,按照他的猜測,這場大戲的主謀應當是穆恩,而所謂聖靈教,不過是穆恩與龍逍遙關係不錯,臨時借用充當的黑臉罷了。
故而穆恩坐鎮海神閣,應當還不至於親自出馬,只需守株待兔。
而龍逍遙……卻興許是要過來看一看的。
免得手下沒做好,給摯友填了亂子。
踩踏樹葉的聲音響起,一道黑影不知何時浮現於黑袍人身後,一道蒼老聲悠悠響起:“回去吧,此事怨不得你們,是這小子太過妖孽了……”
“是!”那黑袍人抹了把額頭汗珠,低頭後退幾步,身影消失不見。
“何苦來哉……你若是看破不說破,我也能給你留一條活路,但如今……”
那道黑影只是踏出一步,卻宛若縮地成寸,出現在陸誠身前。
老者身材高大,面色圓潤如嬰,銀色長髮垂肩,俯瞰着神色漠然的少年,眼神中閃過一抹憐憫與惋惜。
兩人之中,只能留一人。
若是少年看破不說破,那穆恩自然是會將之當作史萊克學院繼承者,擁有着極其光明的前程與未來,但如今少年戳破這一切……
也就意味着,無論他天資多妖孽,自己那老友,都絕對不可能再留其性命。
史萊克想要一位無牽無掛的傳承者,而絕非是心懷怨唸的定時炸彈,其天資越恐怖,便越是要趁着其尚未崛起,將之碾死。
輕輕揮動手掌。
陸誠手中緊攥着的那道赤紅箭矢瞬間崩碎,化作一團火霧被林中清風吹散。
“小子,還有什麼遺言嗎?念你是數百年都難遇的天才,就連老夫也起了惜才之心,不妨說說遺念……”龍逍遙看着將懷中少女摟的愈發緊,依然面無表情的少年,輕輕搖了搖頭,悵然開口道。
【支線任務】
【加入聖靈教】
【獎勵:雙生武魂(血瞳),失敗:模擬結束。】
果然,這次的第二篇章也有任務。
倒也與他未來的計劃不謀而合。
“穆閣主在麼?”
陸誠長長舒出一口濁氣,眼神淡然看向龍逍遙。
“……”龍逍遙一愣,正欲開口,卻被一道聲音打斷。
“孩子,你找我有事?”
一道身形佝僂,兩鬢斑白,面容乾枯的慈祥老者拄着一根木拐,身形緩緩浮現,神色複雜的打量着陸誠。
爲了史萊克學院,他沒得選……
無論未來是否背上惡名,他都必須去做。
史萊克學院斷檔太嚴重了,如今衰落頹勢愈顯,言少哲往後,已經近百年沒有能抗大梁的天纔出現了。
近些年唯一的希望馬小桃,雖說天資勉強夠格,但性格緣故,還是不適合,而他大限將至,再撐個二三十年便是極限,若是還尋不到接班人的話,整個史萊克怕是……
“我死之後,您應該想將樂萱接入史萊克學院,讓其作爲隔代海神閣繼承人,我說的沒錯吧?”陸誠臉上看不見喜怒,輕聲道。
“是。”穆恩頷首。
“您就不怕她發覺這一切,然後報復史萊克學院?”陸誠露出一抹笑容。
“總會有蛛絲馬跡的……隨着她長大,便會愈發回想今日之事的破綻。”
穆恩沉默了,的確,他要的是絕對忠誠於史萊克學院,且“家世清白”的人。
而如今張樂萱見到這一切,終究是隱患。
雖說等這少女清醒後,他有無數種辦法讓女孩潛心修煉,加入史萊克學院,但……終歸是有一道隱患在的。
“留下我,我會安撫好她。”
陸誠淡淡道。
“哈哈哈哈……”穆恩笑着搖搖頭,顯然有些失望。
“我是在場最不願看到她死的人。”陸誠卻接着道。
“我會將今夜一切罪責攬在身上,讓她將一切仇恨,注意力轉到我的身上,如此,今夜的所有破綻才能說得通。”
“如果,我加入聖靈教的話……”
“……”穆恩眼眸眯起,竟也認真思索起來。
如非少年珍重女孩,也不會放棄僅有的生路,選擇以命相搏。
而若是將一切罪責都安插在陸誠身上,少女爲何能在邪魂師手中活下去,兩人爲何會逃出天鬥城……似乎也能說的通了。
“給我一個理由。”穆恩死死盯着陸誠,若是先前都是玩鬧,畢竟只是對一個必死之人,那現在……就他得重新審視一遍這個近妖的少年了。
“我不願她知曉此事後,對史萊克學院生起恨意,然後復仇……”陸誠輕聲道:“那無異於以卵擊石,我只希望她能忘卻一切仇恨,平平安安的活下去,畢竟人死不能復生。”
穆恩攥緊權杖,可見心中掙扎。
一切的確如少年所說,饒他一直在背後觀摩也察覺不到破綻,但就是有一股無法言明的感覺在心頭縈繞……
這少年若是加入聖靈教,手上沾染鮮血,那就算他說出花,未來張樂萱也不會信任他,甚至反目成仇。
今夜證據,也必然會被他銷燬的乾乾淨淨,不留一絲把柄在身……
也就意味着,這少年分明有着光明的前景,卻自願折斷羽翼,墮入深淵。
只是爲了其懷中的少女?
“爲了她,我願做一切……”陸誠目光投向懷中酣睡少女的面龐,第一次展露出溫和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