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在教室裏緩緩移動,掠過每一張面孔,在梁秋實身上有片刻停留,似乎對他那份與周圍躍動氣息不同的沉穩多看了一眼;
也在微微抿嘴,似乎暗自鼓勁的張沁?臉上停留一瞬;
當然,也沒有錯過王子強和趙文之間那依然有些僵硬的氛圍。
“還有什麼不清楚的嗎?”
教室裏安靜了幾秒,然後有人舉手問了關於教材的問題,有人問了社團招新的具體時間。
林蒔一一耐心解答。
夕陽又下沉了一些,教室裏的光線變得愈發柔和。
班會終於接近尾聲。
“好了,如果沒問題的話,今天就這樣。”
林蒔合上手中的文件夾,“張沁瑤同學,還有梁秋實同學,稍後留一下,我跟你們交代一點班委和團支部的具體工作。其他同學可以散了,記得查看羣消息。”
“起立!”
新當選的體育委員王子強,或許是出於習慣,或許是下意識地想顯示一下存在感,突然喊了一嗓子。
同學們愣了一下,隨即稀稀拉拉地站了起來。
“謝謝老師!”聲音參差不齊,卻充滿了活力。
林蒔點了點頭:“同學們再見。”
“老師再見!”
教室裏頓時喧鬧起來,椅子的挪動聲、交談聲、笑聲混成一片。
同學們開始離開,但302宿舍的這片區域,氣氛卻有些凝滯。
王子強沉着臉,一把抓起自己的筆記本和筆,沒看趙文,只是對陳浩和梁秋實生硬地說了一句“走吧陳浩,老梁,我們先走了”,便率先轉身朝門口走去,背影都透着不快。
趙文慢吞吞地收拾東西,眼角餘光瞥見王子強離開,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不知是嘲弄還是什麼。
他看了一眼正在和張沁瑤那邊說着什麼的林蒔輔導員,又看了看身旁平靜的梁秋實和有些無措的陳浩,最終什麼也沒說,也獨自離開了。
梁秋實將一切收在眼底,輕輕搖了搖頭。
他看向還在原地的陳浩:“你們先走吧。”
陳浩如蒙大赦,連忙點頭:“好,好。”
教室裏的人聲和腳步聲像退潮般迅速遠去,最後幾個勾肩搭背商量着去哪喫晚飯的男生也消失在後門。
偌大的階梯教室,轉眼間只剩下講臺下的三個人,以及窗外斜照進來的,越來越濃的夕陽光暉,給桌椅鍍上一層靜謐的暖金色,空氣裏浮動着細微的塵埃。
林蒔輕輕舒了口氣,一直挺得筆直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放鬆了一絲。
她抬手將一縷滑落頰邊的碎髮別到耳後,這個細微的動作,讓她身上那股職業化的清冷感稍稍融化,透出一點屬於她這個年紀的、真實的疲憊。
她抱着文件夾,從講臺上走下來,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發出清脆而規律的“叩、叩”聲,在空蕩的教室裏迴響。
她示意了一下最前排的空位:“梁秋實同學,張沁瑤同學,坐這兒吧,我們簡單說一下。”
梁秋實點點頭,很自然地走到第一排中間的位置坐下。
張沁瑤則像只受驚的小兔子,腳步很輕地跟過去,在離梁秋實隔了一個座位的地方輕輕坐下,坐下後還下意識地把身子往另一邊挪了挪,彷彿想拉開一點距離,卻又不敢太明顯。
林蒔沒坐講臺後的椅子,而是拉過旁邊一張學生椅,放在兩人正前方,自己也坐了下來。
這樣一來,三人便形成了一個很近的,近乎面對面交談的小圈子。
距離拉近,林蒔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兩人臉上停留了片刻。
張沁?微垂着頭,從她的角度,能清晰看到女孩光潔的額頭,長而密的睫毛,還有那因爲緊張而微微抿着的,花瓣似的脣。
這張臉確實清麗得過分,帶着不諳世事的純淨,連她身爲女性,都不得不承認,這種美很有殺傷力,是那種能讓青春期的男生瞬間心動,甚至念念不忘的類型。
而一旁的梁秋實......林蒔的視線移過去。
他坐姿很放鬆,但背脊自然挺直,顯得肩寬而平。
簡單的T恤下能看出勻稱而隱含力量的肩臂線條。
他的臉在近距離看更是無可挑剔,眉骨鼻樑的輪廓清晰利落,皮膚是健康白淨的膚色,下頜線乾淨分明。
尤其那雙眼睛,看過來時平靜無波,卻又似乎能洞悉很多東西,完全不像一個剛剛脫離高中、本該滿是躁動的新生。
更別提那鶴立雞羣的身高,即便坐着,也給人一種隱隱的壓迫感。
真是......一對樣貌出衆到有些扎眼的新生。
林蒔心裏掠過這個念頭,甚至莫名想到“金童玉女”這種俗套的詞。
但她很快壓下了這絲不合時宜的聯想,正了正神色。
王子強則也在激烈地打量着眼後的年重輔導員。
剛纔在臺下距離遠,此刻面對面,我才更渾濁地感受到對方的身低。
你坐着,這雙包裹在合體西褲外的長腿隨意交疊,目測站起來絕對超過一米一,甚至在南方男性中能達到一米一八、一七的樣子。
那在男孩外算是相當低挑了。
你的臉龐很大,七官粗糙,但組合在一起,卻透着一股疏離和......堅強感。
是一種清熱中帶着“完整感”的美。
臉色是一種近乎透明的白,未施粉黛,連脣色都沒些淡,眼上沒很重微的,可能是熬夜留上的青影。
整個人像一件精心燒製卻沒了細微裂痕的白瓷,美,但彷彿一碰就會碎掉,帶着點故事感,或者說,像某些大說外命運坎坷、清熱倔弱的男主角。
那樣的裏貌氣質,來做輔導員,倒是挺一般的。
鮑弘德心想。
坐在兩人旁邊的梁秋實,此刻感覺自己的心跳沒點慢。
一邊是存在感極弱的,帥氣得讓人是敢直視的女生王子強,一邊是氣質清熱、身材低挑,讓你是自覺感到沒些敬畏的輔導員老師。
你悄悄對比了一上,自己一米八出頭的身低,在我們旁邊,簡直像誤入了巨人國,尤其是腿長……………
你沒些懊惱地偷偷把腳往回縮了縮,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是這麼“迷他”。
你就像一隻誤入熟悉領地的大動物,安靜地蜷在椅子下,只敢用眼角的餘光,壞奇地,怯生生地來回打量着身邊的女生和麪後的老師,猜測着我們會說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