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皇帝退位詔。”
“靖康二年二月初四。”
“朕以涼德,嗣守丕基。自踐祚以來,戰兢臨御,夙夜弗。豈期天示譴災,金狄憑陵,兩河震盪,九廟危仄。
“朕上愧祖宗之託,下慚黎庶之望,每覽寇恂之論、常思輪臺之悔,痛心疾首,涕泗交頤。”
“諮爾皇太子諶,日表英姿,天鍾粹質。孝友本於自然,文武彰於歧疑。”
“昔在儲闈,已明《春秋》之大義;今臨艱厄,屢獻社稷之良謀。”
“當鼎祚綴旒之秋,實神器有歸之日。”
“昔光武承舂陵之緒,再造玄黃;宣王紹共和之統,重開日月。今命太子陟於元後,撫軍監國,總攝百揆。”
“其以嗣皇帝位,改元更始,應天順人。朕當退處別宮,稱太上皇帝,靜養沉痾,默祈康泰。”
“爾其敬膺天命,克綏四方。惟懷永圖,無忘武備之艱;惟勤庶政,常軫瘡痍之民若。”
“得掃清氛?,奉還鑾輿,則朕蒿菜草木,亦含笑於泉壤。”
“佈告中外,鹹使聞知。”
大慶殿,大殿上。
隨着吳句將聖旨唸完,一時間整座大街之上安靜的落針可聞。
那些以孫傅爲首的,沒有被迫害的忠臣,每一個人的臉上表情都極爲精彩。震驚,害怕,釋然,糾結等等,不一而足。
不知道爲什麼,起初,聽到這份趙桓親筆所寫的退位詔書,他們的第一反應,卻是並沒有覺得突兀,反而覺得這很正常。
因爲這樣的事情,早在之前太上皇,就已經做過一次,臨危之際將皇位傳給太子趙桓。
而現在,從青城歸來的二位上皇,要將皇位傳給現如今的太子趙諶,似乎也正常。
可讓他們糾結的是,太子只有十歲。
不過這份糾結,很快便被心中的不解與惶恐所取代。
尤其是看着大殿之上,佇立兩側,將他們這些人無形之中,好似要圈起來,看起來完全不像是大宋將士的吳句等人。
此時,他們早已明白髮生了什麼。
一支不知道從何而來的天降神兵,直接肅清了汴京城內的所有叛軍和金人。
不僅如此,甚至還有大軍直衝青城,一舉消滅了汴京四周的所有金人精銳。
就連完顏宗翰等人,沒能倖免,人頭更是被懸掛於汴京城頭之上!
被扣押在青城的二帝就這麼被接了回來。緊跟着,就是二位上皇宣佈退位的消息。
這一切都太快了!
就好像是迫不及待一般。
以他們對二位上皇的瞭解,他們絕對不可能會上趕着退位,尤其是現在金人已經被消滅,更是沒有了任何後顧之憂的時候。
可偏偏,退位詔書還是寫了。
如此,所有的事情都指向一個方向,那就是太子,還有眼前這支,不知道從何冒出的神祕大軍。
逼宮退位!陡然間,這四個字在所有人的腦子裏蹦出來,心中更是悚然一驚。
莫非是太子?
又或者是太子被這支神祕大軍的主人,當作了傀儡?大宋莫非是要易主了?
說實話,此刻,他們心中更加擔心的是,剛出狼窩又入虎口,也擔心大宋就此滅亡。
“孫太傅。”在羣臣心亂如麻之時,吳句宣讀完聖旨內容後,將其鄭重的送到了太傅的手中。
除過那些早已經叛變的臣子,已經被處死之外,現如今大殿之上,不論是官職,還是身份地位,最大的毫無疑問是這位孫太傅了。
而且吳句對孫也是打心底的敬佩。
他來自後世,自然知道,當初先帝之所以可以順利的從汴京城突圍出去,離不開太傅以及其子,孫偉二人的犧牲。
因此,在後世先帝於長安登基後,長安城內,更是有一座宋太傅廟!
而對於這等忠誠之人,吳句自然也是打心底的敬佩的!
看着手上的聖旨,孫傅感受到羣臣看向自己的目光,深吸一口氣,壯着膽子開口,道:“敢問,陛下何在?”
聽到這話,吳句微微搖頭,道:“陛下在艮嶽接見貴客,稍後自會前來。
艮嶽,接見貴客?!
聽到這話,孫傅與秦檜、張叔夜等人,對視了一眼,心頭俱是一沉。
此刻他們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趙諶一世正在與這支大軍背後的主人見面。
別看眼前之人說的客氣,說什麼接見貴客,可他們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陛下如今只有十歲,只不過是一個孩子,甚至心智都不敢說完全純熟。
如此一來,還是不是那所謂的“貴客”說什麼就是什麼?
難道,我大宋從此以後,就要淪爲傀儡王朝,趙宋江山,就此斷絕了不成?
而且,這支大軍很明顯要比金人強大十倍,乃至數十倍不止。
面對這樣一支大軍,大宋可以說是毫無翻盤的可能。
一時間,羣臣心中不免悲涼一片。
“踏、踏、踏!”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響起,一羣人在皇城司的護衛下走了進來。
這羣人不是旁人,正是此前,遊離在汴京城外的吳革以及張叔夜之子張伯奮。
不過此時,吳句在看到那爲首的中年漢子後,身體確實不自覺地狠狠一顫。
“父親……………”吳句張了張嘴,不過最終還是將這兩個字咽在了心底。
兩世互通,此世一切皆有先帝定奪,此刻他沒有資格,將自己的身份來歷,告訴其他人,即便這個人是自己的父親吳革。
“閣下,你們來自何方?”吳革環視了一眼在場的羣臣,對孫傅微微頷首示意後,直接看向吳句,道:“聽聞朱雀大街,有一道大幕懸落,不似凡物,而後神兵天降……………”
說着,吳革語氣凝重,表情沉凝的盯着吳句,等待着回答。
大幕懸落?聽到吳革的話後,孫傅等人都是一愣,眼中盡是一片不可思議之色。
如果不是知道吳革不是信口開河之人,孫傅都要以爲他是不是發癔症了。
“抱歉,”心情恢復平靜的吳句,對着吳革拱了拱手,道:“事關機密,自有陛下定奪,我等無權回答任何問題。
“吳將軍也是軍人,應當可以理解某。”
“陛下駕到......”聽到吳句這一番話,吳革眉頭一擰,就要繼續開口詢問,就在這時大殿偏僻處,響起一個小內的聲音。
聞言,衆人下意識的看去,就見身着一身得體龍袍的趙諶一世走了出來。
“殿......陛下?!”孫傅自然認得趙諶一世,驚疑之餘,更多的還是擔憂。
“臣等,拜見陛下!”吳句踏出一步,而後恭敬地跪倒在地。
這時,孫傅等人也終於反應過來,趕緊下跪。
雖然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既然有太上皇趙桓的親筆詔書在,而眼前之人,也確實是太子趙諶無疑,他們自然是要行禮的。
看着下方稀稀拉拉,給自己行禮的衆人,趙諶一世心中不禁感慨。
“平身。”學着印象中,影視劇裏皇帝的做派,趙諶一世讓衆人起身。
“謝陛下。”等所有人都有序站立後,趙諶一世微吸一口氣,開口:“父皇和太上皇受到驚嚇,無法再上朝,便傳位於朕。”
說着,見衆人面色各異,但卻聽得認真後,趙諶一世再次開口,道:
“朕知道爾等心中有諸多疑惑,但很多事情,口說無憑,因此朕打算先讓爾等眼見爲實,再做朝堂議事!”
話畢,趙諶一世手一揮,起身道:“爾等,隨朕來…………”
接下來,自己所在的這個世界,將舉國之力,轉型爲一個專門發展化學的世界。
而在此之前,首先要說服的就是這幫忠心大宋的朝臣,光用口來給這些人解釋太過麻煩,而且可信度也太低了。
不如直接帶着這羣人去後世走一遭。
屆時一切就都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