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三十七章
派遣一位神使來擊敗你更是一個很不錯的選擇。而且據我所知,這個國家剛好剛剛擁有了一個新的信仰的趨勢。”
康斯坦丁的聲音也同樣的平和,只是隨着他嘴脣的微微闔動,身上晦暗的陰影便會不斷的伸展,長長的一句話完成時,那包裹着星光的黑焰已經將他籠罩進一片陰霾,卻又通透的黑暗之中眼神微微收縮,術士視野中,構成對方身體那一片常人難以看透的星光已經轉化成爲無數的哭泣嘶嚎的魂靈,而在那星空的中央,明亮的星辰則幻化着一張張平靜而蒼老的面孔,熔巖一般紅熾的奧法力量環繞其中。更多的,則是充滿了不似人類的特徵怪異的容貌。
“與你戰鬥耗費了太多的力量,我別無選擇。”奧比利斯領主發出一個無謂的嘆息,然後似乎又開心的輕笑起來:“幸好,這裏的資源比我想象中的要豐厚的多得多。有一些意外之喜”
隨着他的笑聲,明亮的彩色光澤在人羣中閃耀
“大意了嗎?”
術士的眉頭跳動了一下。同時感覺自己的心臟正在不由自主的抽緊那些明亮的奧術光澤來自於周圍人羣中十幾名包裹在長袍之中的存在,無所不在的魔網在他們的手中震顫着,傾吐出致命的能量,在下一個瞬間,它們就會凝結成爲無可抵禦的毀滅的力量。
顯然之前的勝利讓自己低估了這位奧比利斯領主的力量,他竟然能夠在控制了人類神智的基礎上保留住他們的戰鬥力這樣一來,便等同於自己必須整個皇宮守衛的精英爲敵。
術士的表情隱藏在深深地兜帽陰影下,只有嘴脣扭曲着抿成一條直線敵人的數量即使再多上十倍,他也有把握將之完全消弭,但不是在同時面對着一位奧比利斯領主的時候量變到達一定程度的時候,便足以引發質變而幾乎所有的大範圍高質量的防護法術,都會讓施法者付出一定的代價,而這代價通常都是靈活性,以及自身的施法能力,還有最重要的,集中用以控製法則的精神在一位奧比利斯領主的面前,這等同於在剝離自己爲數不多的機會。
同樣的能力讓雙方的思維路線走在了一起,但毫無疑問,在方法上,奧比利斯領主要比自己高效的多。
當然,這對於兩方面而言,平衡的崩壞都是一個緩慢的過程沉重的魔像跳出護符的空間,迫使一衆法師將已經準備好的法術爆發在他們的身上,而他們可以免疫大多數能量的身體,在閃耀的光澤之中怡然無損,那堪比廊柱的手臂只是一個揮動之間,幾個措手不及的法師便球一樣的擊退,其中一個最爲倒黴的更是被沉重的魔像直接碾壓成爲稀爛的血泥
但是法師們的反擊也到來了幾乎就是在頃刻之間,盪漾在魔像周邊的法術結界便在光弧之中消散殆盡,然後幾個碩大的碧綠球體爆散開來,將那些堅不可摧的黑色鱗甲腐蝕出一道道可怕的痕跡,更有甚者,一個法師的法杖揮動之間,他身邊的某位貴族女子扭動抽搐着變成了一隻巨大的怪物擁有着螞蟻一般的頭顱與四肢,類似穿山甲卻又覆蓋着瘤狀的甲殼的節肢軀體和魚類般綻開的尾尖,兩條長長的羽毛狀觸角從它的頭頂鑽出來。尤爲引人注目。
在幾乎可以觸到宮殿頂棚的金屬傀儡面前,它只有五六尺長的身體看上去就像是一隻一腳就會被踩得稀爛的大號蟑螂,可是在那一瞬間,操作着魔像的克裏斯汀的臉色卻變了巨像彷彿它們的主人一樣向後倒退,似乎對於這種蟑螂一般的東西極爲恐懼
而這種恐懼並非毫無道理被那羽毛狀的觸角掃過的瞬間,精金與鋼鐵的鍛合物烏黑的表面開始被一種赤褐色侵染當它邁開第二步的時候,一條粗壯的右腿已經從中折斷大半化成了一片紅褐色的鏽蝕殘痕
魔法的攻擊在此稍微停滯,然而敵人的總攻卻剛剛拉開序幕至少三柄的長劍在主人的驅使下於空中劃出狂風的湧流,從碎石地面上帶起一條深深的痕跡直奔靜立其中的康斯坦丁,雖然但這狂暴的氣流最終只是將術士的法袍扯得剌剌作響,可是卻給那個奧比利斯領主的寄宿體提供了一個絕佳的機會
兩道陰影的火焰糾纏成爲一團互相扭曲着吞噬對方,然後從得到對方的部分上再幻化出更多的嘴巴或許是之前吞噬的對方的力量已經讓康斯坦丁的精神得到了極大地增強,這一次的角力已經不再呈現勢鈞力敵的狀態,在一時之間他甚至還佔據了上風,可是康斯坦丁的心卻在越發的抽緊賽達洛斯的化身展開了一輪全面的進攻,現在他的精神力已經完全無法從中抽離,只能愈加投注進去,直到分出勝負爲止。
可是對方第二輪的攻勢卻不會呆立在原地等着他進行一場全神貫注的精神較量。
“不必擔心,相比你也知道,存在於星空法則之中的靈魂是不朽的,並不像那些神祗們低劣的祈並者一樣會消亡”賽達洛斯的聲音依舊沒有任何的變化,好像眼前敵人的失敗不過是一件註定的事情:“你將永遠存在於我的意識之中,與我一起成爲不朽。”
“不朽?那也得你先逃過神祗們的聯合絞殺才行。你以爲”
高度集中的精神讓康斯坦丁的聲音有些顫抖他抬手發出了一道碧綠的光線,於是一個剛剛被法師化作一蓬碧火,但想要說出的譏刺言辭卻也就此被打斷了就在則精神稍微分散的剎那,那黑色的火焰的戰場,藉此再向他靠近了一尺冰冷而充滿殺意的力量從身體每個角落裏升起,彷彿無數條細細地黑色絲線,又若嘶嘶吐信的遊蛇,迅捷又悄無聲息地從四面八方朝着他的靈魂湧來,將它牢牢包裹在其中。
轟隆
一聲陡然傳來的巨響震動了整個宮室頭頂上裝飾華麗的堅實屋頂瞬間凸起,然後一片蛛網般的紋樣被崩裂開來,華麗的殿頂隨即化爲如同雨點一般向着周圍飛濺的碎石,而一件帶着刺耳的呼嘯的東西,在一聲震鳴之中撞上地面,那一瞬間產生的暴風和巨響,讓康斯坦丁簡直以爲是一發從天而降的炮彈落在了面前,
“感謝龍神,賜予我們偉大的考驗邪惡的惡魔,滾回你的老巢去”堪比巨龍的咆哮聲震懾四方,但使用的卻是通用語術士稍微轉動視線,便注意到那剛剛落下的炮彈德蘭帝國的龍騎士王子從半跪的姿態中緩緩起身,他的鎧甲上,大盾和手中的長劍都在迸發着金色的光芒,一瞬間大殿之中便已經被映照的通亮
那將厚實的地面也撞出凹陷的巨大力量,似乎對他沒有任何的影響,此時,他的雙眼充滿着狂信的光芒如果信仰能殺人,那康斯坦丁毫不懷疑,恐怕世界上所有的人在他的目光下都要瞬間灰飛煙滅。
然後,又是一個幾乎震破所有人耳膜的怒吼,這位騎士鎧甲覆蓋的肌肉膨脹起來,如果不是他的眼睛清澈依舊,幾乎讓人懷疑他已經進入了狂化狀態,隨着他雙臂一振,可怕的力量瞬間爆發出來。雙手斬劍斜斜的從下向上拉出一道耀眼的金光,帶着一往無前的氣勢,唰的一聲撕開的真空帶引得氣流都變得狂暴
術士和惡魔同時身體巨震,那劍鋒上充溢着澎湃的正能量削開了黑暗的火光,由此而來的精神上的劇痛讓兩名法則的持有人同時感到了莫名的痛苦。但是因爲腦中劇烈頭痛帶來的噁心和眩暈卻讓康斯坦丁心中一喜糾纏着的黑火因此而放鬆,他終於藉機抽回了自己的精神在賽達洛斯的附庸歇斯底裏的怒吼聲中,藉機扯下一片對手的領域。
“該死的爬蟲寵幸的巴佬”
勝券在握時突如其來的攪擾和精神的一再損失讓奧比利時領主發出了一個瘋狂的怒吼,他最大的殺手鐧顯然奈何不得那個全身金光閃耀的存在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將之殺之而後快的決心幾乎是立刻的,法師陣列的第二次攻擊來到了,從宮殿兩側的法師羣中,各有五枚凝而不發的火球衝向了龍騎士
但這位王子的能力在神力的增幅下顯然已經增長了數倍,雖然那張臉上露出了鬚髯也掩蓋不住的極度震驚,可動作並沒有太過慌亂雖然他已經因爲那全力的一劍而力竭,但是那隻是他的腿而已,他的手並沒有。這五枚火球的高速雖然夠快,但是在一個高超的武者面前,那並不是什麼特別難以抵擋的東西。
他想也不想的揮動長劍,劍鋒產生的真空在空中迎上那一排火球,於是在隆隆的爆響之中,空氣中遍佈着令人窒息的熱浪和硫磺的糊味而另一側的五枚也同樣沒能奏效,一道冰冷的寒風無聲的吹拂而過,於是火焰在那一瞬間與冰槍撞擊成爲漫天的雪花,爆發的力量將龍騎士推出了幾十尺遠,卻沒能給他金光籠罩的身體造成任何的傷害。
“我們翱翔於天際的龍神都尊白金爲聖。願龍神的國降臨。願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銀色的身影隨着氣溫變動而凝結的的濃霧出現,她唱出低沉而神祕的吟誦,龍語的字符將大片金色的光輝灑向人羣,在這一刻,宮殿似乎已經失去了頂蓋,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所有人的眼中,全是那仿如正午豔陽,卻帶着金屬般冷冽的光
兩團黑焰在金光中收束,外表在一瞬間便已經消融可是這一幕的奇景並沒有維持太久
“自詡善良的蜥蜴,你那個那些虛僞的爬蟲神明救不了你”奧比利斯領主咆哮着,聲音滿是不屑,而在這個同時,宮殿之中所有的人已經通通向着龍騎士與他的夥伴湧去
“我們在幹嘛?”“這裏是我的天啊,這裏發生了什麼事情了”在這一瞬間,所有人的意志似乎有所恢復,他們茫然的四顧着,然後疑問便化作了無法抑制的驚叫:“救命,我們無法控制自己了”
“卑鄙”溫迪諾拉發出一個憤怒的咆哮,卻不得不終止了手中的神術
如果是一羣敵人手中揮舞着武器兇狠的向前衝鋒,那麼這條年輕的銀龍只需要揮揮手,或者輕輕的噴上一口氣,便會將大部分凡人的戰士化爲淒冷的冰雕,可現在,那些蜂擁而至的人們,卻擁有着一張張無辜的,悽慘的,流溢着眼淚的面孔,到處是如斯的瘋狂呼喊和變調的哭叫。無數雙手掌糾纏着伸出來,只求能夠抓住她的一片衣袂,尤其是那些人的力量,五指竟然將堅硬的石頭抓出了淺淺的凹痕,雖然說那手掌也已經鮮血淋漓,它的主人更是發出了尖利的痛號,但是在惡魔力量的驅使之下,他們依舊向前蜂擁而去,似乎唯一的目的,就只是從對方的身體上撕裂下一滴血,一片肉
銀龍咬了咬牙,然後猛地昂首噴出一道濛濛的白霧可是隨即他便失望的發現,這往日能夠令目標麻痹的吐息此刻卻完全無法奏效那些人類依舊哭喊着,不由自主的向巨龍衝過去,用他們手中簡直是無比軟弱的武器,長劍,短刃甚至是椅子腿來進行一次無力的衝鋒,如果不是因爲巨龍的力量和堅韌的皮膚,她說不定已經被這些人撕扯成了粉碎
現在銀龍唯一的選擇,便只有將他們打昏,在惡魔的手段之下,這也變成了一個極爲困難的目標,因爲每一個人都變得無比的清醒,即使折斷他們的手腳,他們仍舊不會因爲劇痛而昏厥,只是尖叫着向前擁擠過去
“對於這些愚蠢的傢伙,一個小小的選擇就足夠讓他們落入深淵”奧比利斯領主的聲音微微停頓了一下,然後興致勃勃的將星空的法則再一次布展成爲漫天飛舞的黑雲:“算是一個令人驚喜的小小插曲,不過沒有意外的計劃便不是計劃了是吧”
不過康斯坦丁現在並沒有什麼興趣與他全力對抗了人數上面的劣勢實在是太過明顯,如果溫迪諾拉能夠全力以赴,應付現在的局面自然不成問題,可惜這條善良的母龍卻只是在以蠻力對抗着那瘋狂的人羣,試圖將他們一個個的擊昏而已。雖然並不能說完全失去了戰鬥力,可是也基本上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不過她的出現在一定程度上卻提醒了康斯坦丁。
術士微微低頭,嘴角輕微的顫抖着,但是一種因爲過於迅捷而變得尖利異常的咒文吟誦聲一瞬間便已經變得激昂。他周身的魔法靈光一下子閃亮起來,無數的符文在他手中光閃耀着流謝,然後好像形成實體一樣環繞着他,在空中漂浮着、圍繞着以施法者爲中心飛速旋轉。然後,他伸出手中灰色的短杖。
潔白的光能從他指尖迸發,像是一支光之長矛一般刺進黑火的深處,然後引發出後者之中一陣凌亂的翻滾奧比利斯領主的聲音沉默了一下,然後轉化爲一個憤怒的咆哮就像是從遙遠天際隱隱傳來的的悶雷,然後那潔白的長矛在一瞬間幻化成爲迸射的無數光輝,將黑暗割裂,泯滅
這光景只持續了短短的一秒錶消失了光芒迸發了一瞬,然後便被滾滾的黑火雲團翻卷着彌補,但截然相反的能量碰撞在身體之中爆發的滋味兒顯然絕不好受,奧比利斯領主周身的黑暗的觸鬚在一瞬間全部收縮了起來
起到效果了
術士心中一喜,但驟然間,一個心中的感應讓他轉過頭去
然後從一團爆發的白光之中,帕梅拉的慘叫聲傳了過來
龍騎士的這一劍幾乎將魅魔的一支羽翼撕開了一半,澎湃的能量在翼膜上燃燒開來,讓她尖聲慘叫,幸好作爲精英的邪魔,帕梅拉的反應也足夠迅速,光影繚繞之間,她已經消失在空中,躲開了隨之而來的一記重斬
這一記橫向的踢擊威力極大,龍騎士顯然沒有料到一個施法者能夠使用出這樣的戰鬥方式,他幾乎是以全身的力量接下了這一擊,於是毫不意外的彷彿石頭一般向外翻滾出去,最終重重的撞上了遠處的牆壁。
“你***想死麼?”康斯坦丁發出一個惡狠狠的咒罵他甩了甩腿,一陣麻木正從腳底緩緩的傳上來,迎擊的角度有些倉促,即使大部分的力量被順應出去,但對方的力量太大了,這一次交擊簡直都像是和一輛載重卡車迎面撞上一樣,即使卻完力也能聽到肌肉和骨骼在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