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門是不透明的,童遙還以爲他早就走了,沒聽到問題,於是失落地垂下了肩,簡單地擦了下身子,便直接推門走了出去
輕微的推門聲驚動了窗邊的男人,他驟然回神,掐滅手中的煙,反射性地挑眉,墨色的眸朝着聲源的方向看過來
兩隻光潔的小腳踩在醬紫色的地毯上,顯得更爲白皙。她隻身一條純白的浴巾,纖細修長的小腿暴露無遺,頭髮溼答答地披散在肩膀上,細小的水珠從那精緻的鎖骨蜿蜒下去,沒入浴巾下令人想入非非的旖旎
只一眼,秦慕遠便呼吸一緊,眉頭緊鎖了幾分。
“小叔?”童遙也是一臉詫異,提着浴巾的一角,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她還以爲小叔已經走了。
“恩。”秦慕遠應了一聲,故作坦然地別開臉,順勢將沙發上的一包衣服遞給她,“拿去換上吧。”
沉穩的嗓音中帶着幾許莫名的低啞,讓他不禁尷尬地乾咳了兩聲。
“好。”她連忙接過,像是逃跑似地逃回浴室。
因爲跑得太快,身上的浴巾被風帶起,讓他隱隱看到乍泄的春光喉間瞬間湧上一陣乾澀,這是一個男人正常的反應。
更何況,這個身體,他還碰過。
意識到這種本能的失態,秦慕遠心中一沉,眉頭不禁皺緊了幾分,他側過身,刻意撇開自己的目光,卻沒想到她那邊傳來了大的動靜
“碰”地一聲,像是撞在浴缸上的悶響,接着她的痛呼聲也從虛掩的門扉處傳來
秦慕遠反射性地衝上去,卻在走到門口的時候驟然停腳,頓了零點一秒,才屈指叩了叩:“童遙?”
“嘶”裏面的她倒抽了口涼氣,抱着提到浴缸的小腳趾,臉色一片蒼白,咬牙強忍着疼痛,勉強地應聲,“小叔我沒事。”
好疼
說話的同時,眼淚已經無聲地掉了下來。
被撞痛的小腳趾很快就腫了起來,她咬牙強忍着,低咒自己沒用:跑得太快,竟然踢到了浴缸!
秦慕遠沒再追問,她忍了一會兒,連忙將他送過來的衣服換上小叔買的是一套粉紅色的運動服,很陽光很學生,上衣外套上,還印着一個大大的兔子圖案,拉上拉鍊,便能在鏡子中看到卡通兔齜牙的笑臉。
童遙傻乎乎地笑了起來:這次小叔買的衣服,很像她平時的風格,是不是代表,他們的距離又進了一步了?
一高興,思緒就全然變化。她拉着衣服的下襬,甚至異想天開着:小叔說的要和她“談一談”,會不會給她某種“可能”、某種“驚喜”呢?
腳上的疼痛還沒有消散,她頓了兩秒鐘,終於咬牙,一瘸一拐地走出去,看到秦慕遠已經站到了窗邊,深邃的目光看向窗外,出神地思考着什麼
“我好了!”深吸一口氣,童遙扯着一張笑臉出聲,“我們去喫飯嗎?”
秦慕遠這纔回了頭,目光淡淡地掃過她的一身裝扮,眼底不由柔和下來,在他自己還沒有反應過來之際,便已出聲:“過來。”
童遙茫然,卻還是聽話地走過去。
他抿脣輕笑,修長的指節劃過她烏黑的溼發,順勢拿過邊上的一條幹毛巾,慢條斯理地幫她擦着殘餘的水珠。
“腳怎麼了?”沒有忽略她走過來時候的踉蹌,他順勢開口問了出來。
“不小心踢到了。”她搖了搖頭,抬起頭來,望着他的目光一片澄澈,“小叔,你剛剛想和我說什麼?”
她抬頭,他垂眸這個角度,秦慕遠正好能看到她脖子上淡淡的紅痕,還有那寬鬆的領口下,那被親吻過的精緻鎖骨。
這些地方,他都“碰過”。
秦慕遠微怔,在那雙晶亮的眸下,這樣的認知讓他不由地心生愧疚,陡然覺得是他毀了她。
她還這麼小,還什麼都不懂,本來可以擁有一份不一樣的未來的
“小叔?”見他失神,童遙疑惑地又叫了一聲。
“恩?”他繼續打理着她的頭髮,終於在心中做了決定,緩緩地開口,“童遙,你想不想出國讀書?”
離開這裏,離開秦家的一切,也離開他。
他會給她安排一段新的人生。
“出國讀書?”她一臉茫然,“可是我明年纔會考大學啊,而且國外的大學我都不認識,好的大學我也怕考不上”
說到一半,她陡然反應過來什麼,眼中一喜:“小叔,是不是出國讀書,去哪裏都行?”
“恩。”沒有注意到她眼底的狡黠,他在愧疚之中,顯然着了她的道,“你想去哪裏,我都可以安排。”
“你回哪裏,我就去哪裏!”她一臉堅定,期待着他的反應,“小叔,可不可以?”
柔和的眸光瞬間一黯,在下一秒化爲一片冷冽,他放下手中的毛巾,瞬間就和她拉開了距離:“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