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3日 7：45

“寶貝兒，你再不快點喫，媽媽就不等你了哦！”一邊衝屋內說着話，一邊打開門的年輕女人長得普普通通，看到站在門口的林家兄弟後愣了愣，“你們找誰？”

“我們是——”

手一抬打斷了林朝的話，林暮朝女人點點頭，客氣地問道：“請問你是張希女士嗎？”

“啊，是的，我是。有什麼事嗎？”

“我們是警察，”打開證件送到張希面前，林暮說，“想來和你瞭解一點事。”

張希一臉茫然地挽了挽頭髮，問：“怎麼了？”

“11月26號，也就是一週前的晚上，你是不是和你丈夫一起帶着孩子，在街對面那條小巷的路口喫過肉湯？”

“一週前……”張希垂眼想了想，“啊，你是說出了命案的那天晚上嗎？是有這麼回事，不過我們對那事情不清楚，第二天才聽人說的。”

“你們家的小孩多大了？”開口就被林暮攔住的林朝瞅着林暮開口，搶着問道。

“四歲，剛上學前班呢。”

“那天你們帶孩子去喫肉湯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吧？”林朝繼續道，“孩子這麼小，晚上也冷，怎麼會那個時候去那？”

“你這麼問是什麼意思？”

“不好意思，”捏着林朝的衣襬把他往後拉了拉，林暮抱歉道，“我哥哥不太會說話。我們只是想知道你們爲什麼會那個時候帶孩子出去，有沒有看到什麼可疑的人。”

“那天是我家孩子病了，醫院裏打點滴到那個點纔回來，也不知道爲什麼，非鬧着要去他應奶奶那喫肉湯，我們就只能帶他去了。至於什麼可疑的人，我們倒是沒注意。”

“能給我們看看孩子那天的就診記錄嗎？”

“你們等等，我去拿。”

“林暮你爲什麼不讓我說話！”看張希進了屋，林朝拍掉自己仍捏在自己衣襬上的手，瞪眼質問道。

“因爲哥哥你實在不太會說話。”林暮如實答道，“組長也交代過，讓你少說話。”

“你！”

“給，”張希翻着病歷走出來，身後跟了個抱着牛奶的小男孩，“就是這一頁了，你們看吧。”

“謝謝。”索性把咬牙切齒的林朝擋在身後，林暮從張希手裏接過病歷，大致看了一眼後，徵求道，“我們需要把這本病例先帶走，你介意嗎？”

一手摸着孩子的腦袋，張希蹙眉嘆了口氣，說：“拿去吧，反正這本病歷也用完了。確認和我們無關後就別來了。”

“好的，謝謝配合。”收好了病歷道了謝，林暮轉身，輕輕推了開始生悶氣的林朝一下，“走了哥哥，我們去一趟醫院。”

“媽媽，”身後小男孩出聲問道，“這兩個哥哥是來幹什麼的？”

“來抓不聽話的小孩的。”張希一面關上門，一面答，“如果發現這家小孩不乖，就把他帶走，不讓他和媽媽在一起了。”

※※※

10：11

“組長，我們查完了。”林暮把東西交給了魏惠理，說，“那一家三口出現在那裏只是巧合。他們的孩子那天打點滴到那個點，回來的時候去喫了肉湯。我們要了病歷，去市立醫院確認過，確實是這樣。他們孩子那天晚上突然發燒，去掛的急診。”

“行，”對站在一旁的魏惠理點點頭，盧佐安說，“魏惠理，你讓江宸晚上跑一趟，去應穎儀那裏買一份肉湯回來。”

“好。”

“爲什麼忽然就開始懷疑應穎儀了？”主動給氣還未消的林朝倒了水，林暮問。

“田思如關於應穎儀的證詞太詳細了。”盧佐安說，“就像有人刻意安排好的一樣。而且裏叔留下的信息，也似乎和應穎儀有關。”

※※※

23：15

半夜下了一場小雨，本就潮溼的小巷因此變得更加陰冷。蜷縮在角落裏的貓都怠得叫了，黑暗中亮着的眼睛也忽明忽暗。

本就少有人往來的小巷，因爲幾天前的案件，更是變得無人問津了。

肉湯的攤子還在原來的位置並未變動，邊上晾着一把黑布傘。應穎儀就呆坐在路燈下，要不是雙手因爲溼冷而不時的搓動，簡直就如同聚光燈下的雕塑展品一般。

江宸掂掂手裏白色的保溫盒，走出了身處的巷子：“老闆，還有肉湯嗎？”

“還有不少呢。”回過神來，應穎儀揭開鍋蓋，透過鍋中湧出的熱氣，和氣地衝江宸笑笑，問：“你要多少？”

“幫我打滿吧。”將錢和保溫盒擱在由幾塊薄木板拼湊而成充當木桌的長方體上，江宸說。

“行。”找了錢，應穎儀打開盒蓋，舀了半勺湯，倒進盒中，過了過，反手潑在路燈下，“年輕人你是第一次見呢，不住這附近吧？”盯着鍋中翻滾在沸湯中的肉塊，隨口問道。

“啊……嗯，離這兒有點距離。”

“那怎麼下着雨還跑到我這來買肉湯呢？天氣也這麼冷了。”

“有個朋友的家住在這附近，我玩遊戲輸了，所以被罰出來買了。”

“呵，那也該找了好幾條巷子了吧？真是辛苦你了。”老婦終於是又抬起眼來，眯眼笑道。

“沒辦法，願賭服輸。”江宸咧咧嘴，有些彆扭地抓了抓後腦勺的頭髮，四下望望，又問，“倒是老闆你呆在這裏不怕嗎？聽我朋友說前些日子，這附近剛發生了惡性殺人案。”

“嗨，”挑出切成工整長方體的肉塊，老婦不以爲然地笑了聲，“我這都一把老骨頭了，也來也就是脖子以下入了土，扳着手指過日子。人家兇手恐怕是讓我撞上了都未必願意花力氣殺我。”

“怎麼不考慮搬到街邊去賣呢？安全些，生意也會好許多的。”江宸提議。

忍不住嘆氣，應穎儀搖搖頭：“年紀這麼大了，挑着這些東西，實在走不遠。加上那些城管說來就來，讓我往哪裏跑？還是呆在這裏好些。”滿上湯，應穎儀蓋好保溫盒，又朝江宸抿了抿乾癟的脣，“行了，拿好了快回去吧。這肉湯要趁熱纔好喫的。”

“嗯，麻煩你了。”

※※※

12月4日 2：04

“化驗結果出來了嗎？”聽到開門的動靜，盧佐安掐掉煙，問。

“喲，佐安你還沒回去啊？”吳仲私擦乾了剛洗乾淨的手，說，“出來了，惠理正在整理呢。”

“怎麼樣？”

“看起來判斷確實不太對，那些只是相較鮮嫩的豬肉而已。”

“難道真的只是巧合嗎？”盧佐安從煙盒裏重新叼了支菸，嘆了口氣，揉揉頭髮，“江宸這趟算是白跑了。”

“那倒也不算。”吳仲私回身摸出桌上的證物袋，遞到盧佐安的眼皮下，“我在湯裏發現了一小塊這個。”

“什麼藥材麼？”拿開含在嘴角剛點燃的煙，盧佐安揮開吐出的煙團，問。

“答對了！”吳仲私放下證物袋，“不僅是藥材，而且是法律禁止流動、使用的藥材。”

“嗯？”

“這是罌粟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