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發泄好一通後,我的心情纔算平靜下來。那活下來的喜悅,也隨之稍縱即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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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老七帶着後怕地語氣對我道,“那一刻我真以爲你要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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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生死之間,最考驗感情,老七剛纔的行爲我全部看在眼裏,他這麼說,我也打心底裏感激他,但是男人之間的友誼,也不需要過多的話語去表達,所以我也只衷心地說了一句,“謝了,老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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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不過我還要感謝的人,是笑歌。他纔是真正將我從豹子口中救下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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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我本也想開口對他道謝,但他見我活了下來後,白眼一翻,又擺上了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似乎這件事已經結束了。這傢伙!一點同情心都沒有!好歹也來兩句安慰的話啊!這讓我本來都送到嘴邊感謝的話,又硬收了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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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周長生倒是理智多了,他反應過來後就蹲在豹子屍體旁,扒拉着屍體看了半天,又繞着旁邊的樹轉了幾圈。回頭對我道,“此獸性孤僻,平時單獨行動,晝夜覓食。看這地上爪印,應是借樹木掩護,慢慢潛到你身邊,然後待你鬆懈之際才驟然進攻。不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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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不過什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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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周長生臉色有點難看,“不過此獸幾乎很少會攻擊人類,除非當它實在餓到不行的時候,但是我剛翻看了它的胃。裏面還尚有未消化完的食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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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聽到周長生的話,本來都準備躺下的笑歌也站了起來,嚴肅道,“你的意思是我們已經被發現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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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周長生沒有說話,但臉色顯然已經說明了一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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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我四人頓時都沉默了下來,這一大片森林,穿越出去少說也得一週以上的時間,但我們還沒趕路一天。就已被發現,那這剩下幾日,還有必要走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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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周長生雙眼在我三人之間遊走,似有話要說,但有口難開,只是看着我們不說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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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老七則閉着眼睛,拇指頂在刀柄上,帶着刀身上上下下。這是他在思考的時候下意識的動作。有趣的是,老七如果要動手的話,也會有前兆,那時候他的拇指會緊緊按在刀的厚緣處。我曾經跟他提過這件事,但他卻說是老習慣了,改不掉。但我覺得不是他改不掉,而是他不願意罷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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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笑歌則一副神遊物外,兩眼無神的樣子。這也是他在思考的表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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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而我...我一般他兩在的時候,都不帶腦子的。等他們的建議,然後接受或者拒絕就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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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過了一會,老七睜開了眼,問周長生道,“你們之前有對這深林之中,可能存在的人,有過了解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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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周長生思考了一陣,回覆道,“這個真是不知。自從琴曼姿離宗之後,妙音宗也是日漸消退。除了面上主事的陳樂章,其內部還真不爲外界所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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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老七哦了一聲,不再言語。就在我覺得他已經放棄的時候,他卻與笑歌異口同聲道,“繼續走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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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二人視線交互了一下,又互相拉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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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笑歌道,“既來之則安之。現在就這麼灰溜溜回去,有些太窩囊,畢竟連對面人都沒見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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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老七也在一旁冷然道,“他有本事放狗來咬我們,那也要做好被我們復仇的準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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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我臉上一道黑線閃過,一條花豹子,到他口中就成狗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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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周長生聽完後一臉激動,畢竟我們是冒着生命危險去幫他。當即周長生一拜到地,“我先替海沙城那百萬老百姓給各位道聲謝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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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當然,我三人忙謙虛地推辭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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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好了,這話等我們出去再說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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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我雖然累,但是剛那麼一刺激,現在一點睡意也沒有,所以我提議不如先離開這片區域再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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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這下當然被衆人所接受,所以我幾人略做收拾,繼續朝密林深處前進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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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本來以爲,自從那日被豹襲擊之後,我們後來的路將會更加困難,但是出乎我們意料的是,我們這幾日,一路上幾乎是暢通無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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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安逸地讓我以爲彷彿我四人是出來遊玩的。不過每次歇息的時候,還是二人守,二人休。畢竟不知道什麼時候,不知從哪就會突然冒出來一頭怪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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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就這樣大概快速行進了一週之後,估約着已經到了深林的最中央,我們才放緩了步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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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歇歇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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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我幾人迅速原地清理出地方後,席地坐了下來,開始補充能量。喫完飯後,安靜了下來,正準備閉眼休息一會的時候。笑歌忽然道,“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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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剛纔我們一直在收拾東西,也沒仔細聽,現在附近一安靜,的確是聽到有聲音從不遠處傳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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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是流水聲吧。”老七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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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周長生豎着耳朵也聽了一會,肯定道,“的確。去看看吧,正好洗把臉,再接點水。我們的水也快不夠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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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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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幾人一同循着聲音找到水源,面前這潺潺流水,還有溪底擺尾的魚兒,卻是爲這煩悶的地方帶來一絲生氣,舀起水來臉上一抹,頓時神清氣爽不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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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腰間拿出葫蘆準備接點水的時候,溪底的魚兒卻忽然尾巴一打,紛紛溜了出去。我定睛一看,一絲鮮紅隨着溪流從上面緩緩流淌了下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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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我一扭頭,身旁的三位已經全部站了起來,盯着溪流上遊。河流兩邊不知堆積着形似小山丘的東西。上面還蓋有大芭蕉葉子,讓人看不清真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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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我幾人對視一眼,我與笑歌一人一邊分來慢慢朝那小山丘靠了過去。老七與周長生則跟在我們身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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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我正準備揭開上面葉子的時候,忽然心覺不對,手一縮,剎那間跳了開來。謹慎地看着那芭蕉葉子,突然一動,而後從低下鑽出來一隻小松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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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笑歌看了我一眼,大笑道,“瞧你現在這樣子,活生生像一隻被嚇到的小鴨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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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呃...”我有些尷尬,也確實是,最近太緊張了,呼了一口氣,伸手一把將芭蕉葉子揭了起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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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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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面前那堆積成小山丘的,正是那日陪我們一同前來,周長生家僕的屍體,與我相對的那一具屍體,眼球爆出,面容已毀。死相慘烈不忍睹。我看着笑歌那邊還有一堆沒被揭開的葉子。一絲涼意頓時從我脊樑骨竄了上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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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笑歌臉色一變,上前匆忙也揭開了他那邊小山丘的面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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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我身體讓開了一下,好讓身後二人看清是什麼情況。周長生看清之後,面色劇變,額上青筋暴起,兩步便跳了過來,在確認這些人真的是自家僕人之後,牙關一咬。將屍體逐一抱了起來,分攤在地面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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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剛纔只是一堆屍體堆在一起,現在分開而看,這些人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沒有。而且不但面容被毀,身體也是爪痕遍佈。看樣子也是被野獸襲擊致死。但奇怪的是,野獸並沒有啃食他們的屍體,反而一股腦堆積在這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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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笑歌也隨着周長生,將那邊的屍體也鋪開。而後用手觸及了下他們的皮膚,接着又捏着他們的鼻子,張開他們的嘴巴,好好審視了一番。說道,“這些人,差不多已死了七日之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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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七日?那不是我們剛進來的時候嗎?照理他們也剛到這密林門口,這又怎麼可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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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笑歌嘆了一口氣道,“我也希望是我看錯了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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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老七拍了拍周長生的肩膀,說道,“別傷心,我們看樣子,已經找到他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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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周長生抬起頭,露出猩紅的雙目,緊緊攥着的手,指甲似乎都嵌入了肉中,“這些人,說是我的僕人。可從我十五歲離家出來,已陪伴我十餘年了。說他們是我的親人,也不爲過!我真是沒想到!沒想到他們竟會有這麼一天!”周長生話語之中蘊含的痛苦,已然壓制不住,他渾身痙攣,不住跪地哀嚎了起來。撕心裂肺的聲音響徹了整個森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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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我三人沒有阻攔,畢竟這時候,喊出來會更讓他舒服一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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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好久,周長生才平靜了下來。林間也起了風,風吹動樹葉帶起莎莎的響聲,似乎也在安撫着周長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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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我長嘆一聲,離別總是痛苦。有的人總是這樣,陪伴你許久,卻不曾道過一聲離別,便永遠消失在你的人生之中了。那種感覺,真是侵蝕人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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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我走了過去,想去安慰一下他。但周長生忽然站了起來,長矛於手,大喊了一聲,“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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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我走向他的腳步一滯,這周長生怎麼了...莫不是太痛苦,發了瘋?要拿我開刀?不知所措的我將視線扭到了老七那邊,老七卻也不知爲何默默拔出了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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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一聲輕笑在林間響起,風也隨之輒止,那風吹過樹葉的聲音也消失不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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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有人?!我忙掃了一圈,還未看到人。周長生已經提矛朝密林深處奔了進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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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老七眉毛一皺,語氣急促道,“跟上!”我三人隨着周長生方向隨了上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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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周長生也不知道從哪來的體力,我們跟在身後,只能看到前方一閃而逝的背影,卻始終追不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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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而耳邊不知何時已響起了動聽悅耳的聲音,還有脆鈴鈴小女孩的嬉笑之聲。在別的地方,這聲音,聽起來如天籟之音一般美妙。但這密林之中迴盪而經久不息,卻真是讓人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