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血夜（中）

望着‘伽羅德樹’頹然倒地，所有在場的人，不管是站着、坐着、趴在地上的皆從心中生出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但是沒有歡呼聲的響起，有的只是那久久的沉默；第三大隊的戰士們從地上站起身來，茫然的望着四周；發現往日熟悉的面孔就那麼的少了許多，不由眼角隱隱發酸，默不作聲的彎下腰將地上散落的武器裝備收集起來。

“怎麼樣？現在我們一共損失了多少人？”

楊凡伸手將摔在身邊的魏思明從地下拉起，揉着自己不時傳來痠痛的胳膊向其問道。

剛纔楊凡將那火箭彈擲出的時候用盡了全身的力量，結果使自己右上臂的肌肉拉傷，傳來陣陣的痠痛。魏思明通過家裏關係配備下來的表式通訊器能夠檢測佩帶者脈搏、血壓、心跳等生命信息，並將這些信息通過電波反饋到相應波段的主機終端上面，而這東西三天前纔剛剛到位，上面的諸多功能楊凡還沒有來及學會。

“等等，我查看一下！”

說着，魏思明在自己的手腕上的終端機上操作了一番，向着第三大隊這個波段的所有通訊器發出一條詢問指令；數秒後，魏思明手上的終端機屏幕上閃起點點紅光；魏思明舉起手腕望表面的屏幕看去，只見屏幕上面顯出434這個數字，不由心中一悸；這說明系統只收到了434名戰士的反饋信息，而其餘未曾發出反饋信息的258臺通訊器，如果沒有其他狀況，則是代表了258名戰士已然全部犧牲。

看到這個數字，魏思明沒有聲張，將數字修改一番之後悄悄的轉發給了一旁的楊凡。

“嗡嗡”

楊凡還在那裏等着魏思明的回覆，突然感到手腕上傳來振動，抬起手腕，看着上面屏幕上出現的那個‘258’這個數字，就在他疑惑的望向一旁的魏思明，想要問這是怎麼回事的時候，卻在魏思明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一絲哀傷；頓時，楊凡便理解這個數字所代表的是一個什麼樣的含義了；心中的某個地方似是傳來一陣酸楚的感覺。

自從二戰以後，戰爭的方向一直朝着低傷亡、高科技的方向前進着；雖然偶發一些局部戰爭或戰役，但是也基本屬於低傷亡的戰鬥。而隨着2025年全球消滅核武後，各國間的局部戰爭時有發生，但是一場戰役過後，傷亡人數基本控制在兩位數內，但凡出現上百人的傷亡事件，那絕對是各新聞媒體爭相報道的熱門題材。但是現在，在面對‘伽羅德’這種異生物的進攻中，百人的傷亡僅僅只是一個零頭而已。

但這又和國與國之間的衝突中儘量避免平民的傷亡不同，‘伽羅德’是不會理會攻擊的對象是軍人還是平民、是權貴還是底層；公平在這個時候得到了充分的肯定和體現。根據美國在發現‘伽羅德’開始攻擊的時候，美國當地的一家科研機構向外宣佈了一種：‘1：100’的計算公式，將軍人的死亡和平民的死亡掛鉤；以1個軍人的死亡背後是100名平民的死亡來計算。這種公式很快得到美國軍方的肯定，並在各國部隊中流傳起來。

現在西秦市當中僅僅是第三大隊便有258人犧牲，根據公式，在這258人犧牲的背後，就有2萬多平民的傷亡，如果考慮中美國情的不同，那個1：100的比值還有增長的可能，那麼西安市平民的傷亡數量還會更高。

“全部都有！集合！”

楊凡再次站到了裝甲車上，衝着坐在原地待命的戰士們高聲的吼道，雖然心中痛惜隊中戰士們的犧牲，但現在可不是感傷的時候；遠處市區中不斷傳來的槍聲、爆炸聲提醒着第三大隊的衆人，這場和‘伽羅德’的戰鬥還沒有結束；能夠多消滅一批‘伽羅德’就等於多救了許多無辜的平民。

剛剛經歷瞭如此戰鬥的戰士們，無論是心裏還是生理上此時都以疲憊了起來，在收拾起地面散落的槍支後，紛紛坐在地上休息着；可是聽見楊凡的命令之後，沒有任何怨言的紛紛起身，開始集合。不少戰士從恆溫袋中取出一個淡藍色的塑膠小瓶，用小刀消開瓶口，將裏面的淡藍色的‘莫達非尼iii’到入口中。

‘莫達非尼’，英文名爲：‘modafinil’；是一種抗疲勞藥劑，服用之後能保證48小時內精神振奮，無任何的副作用，一向作爲一種處方藥使用；而‘莫達非尼iii’則是屬於軍用品行列，其中添加了少量興奮劑和鎮痛劑，以應對戰場上出現的意外情況。作爲美國大兵的隨身常備品，美國一直對外嚴禁銷售‘莫達非尼iii’；而自從發現‘伽羅德’之後，爲了博得國際社會好感，以便於日後相互協助；美國佬們急忙對外開始銷售起了這種藥劑，通過魏思明的關係，第三大隊爭取到了一定量的‘莫達非尼iii’作爲常備。

就在第三大隊戰士開始集合的時候，誰也沒有注意，一支步槍的槍口悄悄的瞄準了站在裝甲車上的楊凡。

“噗！”

隨着一聲輕響，站在裝甲車上的楊凡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身前傳來，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幾步，多虧站在身後的魏思明緊忙扶了一把，楊凡纔不至於摔倒。當楊凡在魏思明的攙扶下站直身子，一道火辣辣的疼痛感從自己的左肩傳來，空氣中彌散着濃濃的酒霧。

酒霧很快的變的稀薄起來，並逐漸的散去；透過不斷變淡的酒霧，楊凡看到在自己右側的一輛軍車的暗影中站着一個頭裹繃帶，衣衫不整的男子，手中緊握着一把不知是誰所遺剩的步槍指着自己這個方向。看到楊凡受傷之後，周圍的戰士微微一呆後，當下便有兩個近前的戰士衝到那男子身前，繳了男子手中的步槍，順手就衝着那個男子胸口結結實實的給了兩槍托，將那個男子擊倒在地。

“你們這些當兵的，你們就是一羣垃圾、一羣孬種、社會的蛀蟲；你們這個時候出來了啊！當我老婆、女兒死的時候你們在那裏？你們這些喫人飯不幹人事的東西們，我丫頭啊！她才只有6歲啊！”

林志揚掙扎着從地上坐了起來，背靠着身後的軍車，左手捂着疼痛不已的胸口，右手指着所有在場的戰士們，裝若瘋婦一般的破口大罵着。由於激動，頭上包紮的繃帶上滲出了點點血跡。林志揚昏倒之後便被戰士們抱進了軍車當中，卻因此僥倖的逃過了剛纔‘伽羅德樹’的攻擊；直到剛纔楊凡擲出的火箭彈和那些手雷爆炸之後的悶響纔將他驚醒。

當他悄悄的從軍車上走出的之後，便看到四周不知何時站滿了身着黑色軍裝的軍人和那站在裝甲車上的楊凡，正巧在那軍車的輪胎下面卡着一支步槍，出於對於這些當兵的一種深深的怨恨，林志揚毫不猶豫的將槍口對準了那看似負責人的楊凡。

地上那男子口中所說的話好似一把把尖刀插入了在場戰士的心中，又好似一塊千斤的巨石壓在了心房；所有戰士此時都覺得心裏沉沉的，說不出任何一句反駁的的話語。

楊凡從身上取出一瓶‘莫達非尼iii’喝了下去，減輕了一些肩頭傳來的疼痛，幸虧那個男子所用步槍中裝的還是剛纔換上去的酒精冰彈，沒有很強得的殺傷力，只是由於酒精的作用使得那傷口的痛感強了很多；等身旁的魏思明將肩頭的傷口簡單包紮一番之後，楊凡跳下了裝甲車，走到了那個男子的身前。

“怎麼稱呼？”

楊凡客氣的問道，語氣冷冷冰冰，一張鐵灰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呸！”

林志揚抬起頭，斜着眼瞄了楊凡一眼，望旁邊吐了一口口水。

“你他媽的給我起來，我問你，你這個兔崽子，你叫什麼？！”

在所有的注視下，楊凡突然一把拎起林志揚的領口，將他緊緊的壓在背後的軍車上面，惡狠狠的問道，在清冷的月光下，魏思明發現楊凡原本平和的臉上此時竟是顯的那麼猙獰、那麼的兇狠。

“林林志揚。”

看着這個年紀不大的軍官突然變得如此兇狠，望着那紅赤的雙眼；林志揚精神上感到一種莫大的壓力，諾諾的報出了自己的姓名。

“好，林志揚，你過來看看，這是什麼？！”

楊凡一邊說着，一邊像拖一隻死狗一般將林志揚拖到了‘伽羅德樹’的殘屍前，指着那幾道裂縫處向林志揚喝道。

“這是？嘔！”

在那幾道裂縫處，露出了幾具身穿黑色軍裝的軍人屍體；在遠處車燈的照射下顯得格外清楚；那幾具屍體已經被來自‘伽羅德樹’的體液腐蝕的看不出面目，和變爲灰白色的‘伽羅德樹’的殘屍放在一起；從中飄來陣陣令人作嘔的酸臭味；經歷一夜慘象的林志揚終是忍不住自己翻騰的胃，哇的一聲爬到了一邊吐了起來。

“這就是你嘴裏的孬種！這就垃圾！？你給我過來看着他們！”

楊凡一把將趴在一旁乾嘔的林志揚又撕了過來，讓他看着那些屍體。

“他們當中有的人不過才21歲，有的都30好幾了；他們有父母，也有妻兒，爲了你這種人，他們喪失了自己的生命，他們有過怨言嗎？當你享受他們保護的時候，他們的妻兒父母呢？誰去保護他們？！

還是爲了你們，我們還要繼續和那些怪物拼命，我們有怨言嗎？”

“沒有！！”

楊凡在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鬆開了手中的林志揚，轉身向着所有的戰士問道；而所有的戰士漲紅着雙眼，高聲的吼道；給予楊凡最響亮、最震撼的回覆。

“好！回答的好！我們沒有怨言，我們是誰？我們是兵，是祖國的衛士，爲了國家人民的安危，再苦再累，我們沒有任何的怨言。

全體集合，我們出發！”

說罷，楊凡不再理會那仍舊趴在地上的林志揚，轉身向着裝甲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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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

聽着耳邊的傳來直升機飛過的聲音，坐在一輛敞棚吉普車內的楊凡抬頭望去，只見一架‘天牛iii’型直升機拖着一根管子從頭頂飛過，停在了建安商廈的一旁；當直升機在空中停穩之後，那根從機艙中拖出的管子當中便噴出一道酒精水柱澆在了商廈高層的住戶家中，開始消滅着裏面殘存的‘伽羅德’。

一路走來，楊凡他們已經看多了這種救援方式。跟一些底層建築不同，高層建築中如果進入‘伽羅德’那麼地面的部隊絕對不能在第一時間進行救援。所以只有出動直升機進行空中的噴射酒精來消滅那些竄至高層建築中的‘伽羅德’；和天空中遙相呼應的是，地面上不時駛過的消防車的水箱當中也裝滿了酒精，而非原先的消防藥劑。

對於單純的‘伽羅德’來說，酒精的殺傷性遠比那些槍彈來的強大；一般人只要有酒精在身旁便不用擔心‘伽羅德’的攻擊。　而從此之後，在所有城市的高層建築當中，都設有兩個緊急的噴水噴頭，一個用於救火，另一個則是裝着酒精，爲了預防‘伽羅德’出現時的緊急救援。

通過與剛纔與指揮部的通話，楊凡瞭解到西秦市現在各個地方都出現了‘伽羅德’；所有的大隊也都開始了救援行動。至於‘伽羅德樹’也只是出現了一例，就是楊凡他們所遇到的那個。而‘伽羅德蟲’卻沒有任何的消息，到讓人放鬆不少。

“嗡嗡”

腰上的手機傳來了振動，楊凡將手機取出一看，是李凱打來的電話。

“喂？李凱，什麼事情？”

楊凡在電話中詢問着調到指揮部的李凱，看他有什麼事情這個時候給自己打電話。

“隊長，根據道路監控，我們發現西秦市當中出現了許多‘伽羅德蟲’，並且這些‘伽羅德蟲’正在向你們那個方向飛來，希望你們做好準備應戰；後援部隊很快便會趕到。”

負責檢測城市道路監控攝像頭的李凱在自己的監控區域發現了一羣數量巨大的‘伽羅德蟲’正向着楊凡等人的方向過來，連忙打通楊凡的電話向楊凡警告。

“所有人進入戰鬥狀態；換彈，使用爆裂彈！”

聽到有‘伽羅德蟲’即將出現，楊凡連忙對附近區域的所有士兵下達着命令，經過半夜的激戰，現在各個大隊的士兵都已經混雜起來，根據部隊法令，這個時候在場的最高長官擁有對於友軍的全權指揮權利。

“將所有大燈打開！

就在所有戰士將槍中的子彈換好之後，一朵烏雲恰恰在此時掠過天空，將那半月遮擋住，隨着月光的黯淡，周圍的整個環境一下暗了下來；見此情況，楊凡連忙讓戰士們將所有的燈具打開。

隨着楊凡的命令，戰士們紛紛將車上的大燈打開，有幾輛車上還將附近廣場上的探照燈拆了下來安在了車載發電機上，頓時間楊凡這個車隊前方一片大亮，如同白晝一般。

“沙沙”

就在楊凡這邊做好一切應對措施的時候，只聽見遠處傳來了一些異響，所有戰士都握緊了手中的槍支。隨着那‘沙沙’的聲音逐漸逼近，‘伽羅德蟲’終於出現在了衆人的眼前。只見遠處燈光和黑暗交集的地面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甲蟲，這些甲蟲長約1.5左右，身上披着厚厚的角質層，六個爪子在地上飛快的爬動着；頭上的兩個觸角在三隻紅色的複眼上空不斷舞動着，正是楊凡和魏思明當初見過的那種‘伽羅德蟲’，就在這種‘伽羅德蟲’的蟲羣當中還夾雜幾隻長有八爪、酷似蜘蛛的巨大蟲類也隨着這股蟲潮向着楊凡這邊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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